“喂,你們知道這裡是哪裡嗎?”回頭的邊遠小聲問著身後的雨璃與飄飄。
“不知道,邊遠先生剛剛開得太快了,我連路標都不記得了。邊遠先生也不記得了嗎?”飄飄有些尷尬地抓了抓腦袋,
“哼哼~他要是記得路就不會問我們了。”一笑的雨璃伸出手拿出地圖,指著珈藍地圖中部偏北的一塊地段。
“剛才的路是我導的,我們中午從沙漠綠洲出發的,現在應該在這片‘灰色墓地’。”纖細的指尖點在地圖上的一角,順著路線朝上劃去,最後停在了一片平原荒土上。
“停下幹嘛,城市廢墟的話,應該再往上一點才能到。”皺眉的邊遠指著雨璃手指停放地點的更上方,城市廢墟是從那裡開始才一直朝上蔓延的。
“不是的…邊遠。”雨璃的聲音沒了笑意。
察覺到異樣的邊遠抬起頭,發現雨璃的臉上沒了笑容。少女抬起指尖落在了地圖下方的一角。
“還記得嗎?邊遠你在這個路口放的火,試驗警用HM外掛紅外掃描儀的。然後順著那個分岔道,穿過了一片貓掌林和沙漠鼠人聚集地。之後路過了這邊一塊獨立石,一路開到公路……”隨著雨璃的訴說,纖細的指尖路過地圖上的一個個記號朝上劃去,最終落在了一片什麽都沒有畫,隻標注著“灰色荒地”的土地上。
“等一下…”皺眉的邊遠不信邪地自己比劃了一下。
“不用看了,我們從三岔路口出發到公路花了16分鍾,而我們順著公路行駛到這裡只花了7分半,這個距離怎麽算都不應該是這麽長。”雨璃用食指拇指卡在三岔路與公路兩個點。
長度約莫是半個小拇指的距離。然後她伸出另一隻手卡主了公路與地圖上標定的廢墟城市。
兩者之間足有一根中指的長度……
三人沉默了下來。
一陣陰風從身後的空曠樓道吹過,吹得邊遠脊背發涼。打起精神的邊遠輕咳一聲,淡淡道:“等那兩個HM走遠了我們就回去,把能丟的先丟掉,帶上水和食物先去就近的小鎮弄輛車……”
“怎麽~邊遠害怕這個地方了嗎?”突然間,雨璃露出了壞壞的笑容。
“怕?不,我只是不想冒險罷了。太平公主你想在這裡探險別拉上我,我這條命寶貴著呢。”撇嘴的邊遠站起來偷偷瞄了眼窗外。
那兩個已經路過他們藏身之地的HM停下腳步,那些搭載在HM上的士兵此時跳了下來,正在四周搜尋。
“會不會是地圖出問題了?”飄飄小心翼翼地問著,面前的邊遠與雨璃卻是同時搖頭。
“地圖是不會出錯的,這可是從衛星上投影下來的,再錯也不可能有這麽大的誤差。”笑容奇怪的雨璃把那卷長地圖卷起收了起來。
窗邊觀察著HM的邊遠突然感覺視野中有什麽東西在動,他皺起眉頭掃視一圈,最後將目標放在了那塊籠罩街角的巨大黑影。
他縮回了剛才靠在牆角的位置,視線從鏡子反射的弧度看向那片黑銀。
猛然間,他發現那塊黑影已經不像上一次看到的那樣,完全存在於鏡片反射的畫面內。
就在邊遠準備起身觀察的下一秒,那塊完全被警用HM背對的黑影站了起來。空間一陣扭曲,露出了一隻黑灰相間的龐然巨獸。
那隻巨獸四腳著地時像是一隻放大了數百倍的肥壯山貓,但它上半身站起時姿態又像一頭厚重的巨熊,那一身肥膘肌肉甚至比那兩台警用HM還要胖上一圈。
黑獸悄無聲息地望著那兩輛警用HM。
“怎麽了?”雨璃看著邊遠吃驚的表情,不忍好奇,也湊了過來。
“噓!”豎起手指,瞪大眼睛的邊遠望著遠處的那隻黑獸。
就在那兩輛警用HM朝前走的時候,黑獸突然露出了猙獰的表情,隨著它咧開巨口,一口層次不齊的尖銳鋼牙在它的外唇下露出。綠色的唾液落在地上,水泥地散出一陣融化的白氣。
“有怪物!”隨著一個士兵的大吼,周圍士兵紛紛轉過頭來。
“嗚嗚!!”喉嚨聳動的聲響伴隨著它隆起上半身,黑灰色的毛發下展露出恐怖的肌肉輪廓。
被那聲音驚嚇到的警用HM扭過頭來,黑獸發出一聲尖銳的咆哮,撲了上去。
那口鋼牙落在HM的手臂上,黑獸整個撲在HM身上凶猛地撕咬起來。
另外一台警用HM舉起手中的電擊槍,藍色弧光劈打在黑獸身上,怒嚎的黑獸松開了下方被蹂躪破損的HM,頂著電弧跳了上去,一口對著HM的頭部咬下。
盯著鋼鐵製成的HM在巨獸的鋼牙下像是玩具一樣被撕開溶解,邊遠心中只有兩個字。
離譜。
“我說這玩意不會是那些導致舊世界毀滅的異界怪物吧?”
“這還差得遠呢,舊世界的那些怪物光體型上,一個就能頂它100個了……”貓在窗戶旁望著那隻還在蹂躪HM的巨獸,若有所思的雨璃眯起了眼,“我算是知道這裡是哪兒了。”
“哪兒?”飄飄的表情有些好奇,就連一旁的邊遠也轉過頭來。
“哼哼~”微笑的雨璃豎起食指,“給你們倆一個提示,這種動物可有著不下於8歲孩子的智力水平,而且作為異界生物,它還有個正式的學名——影貓。”
“影貓?你在開玩笑嗎?這東西不是只能長到巴掌大小嗎?而且,你管這玩意叫貓?”邊遠正想反駁些什麽,卻猛然想起了什麽。
“身高六米的影貓…等等,你的意思是…”
“嗯,這裡就是那個城市。傳聞中在舊世界還未毀滅時,就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城市——貝瑟特。”
“貝瑟特嗎?我到是聽過這個都市傳說。但這不都是淘金者們看到的海市蜃樓嗎?”飄飄神情迷糊,邊遠冷哼一聲,“如果是海市蜃樓,這兩太HM就不會倒在地上了。我們面臨的問題是什麽時候走?是現在繞道離開,還是等那頭巨熊玩膩了再走。”
“是影貓啦~”
面對雨璃的糾正,邊遠嗤之以鼻。
“反正看著不像是什麽好東西就是了。”念叨的邊遠瞄了眼警用HM旁邊被拍成肉泥的幾個和特種人員。
“一台HM上坐3個人,真不愧是人命比子彈便宜的珈藍啊。”嘟囔的邊遠回過頭去,卻發現身後的雨璃一臉興奮的笑容,心中頓時感到一陣不妙,他冷起臉呵道:“我還是剛才那句話,別想著探險,出去拿了行李就走。這才剛剛進來就遇到這種用嘴撕鐵皮的熊,鬼知道後面還會遇到什麽妖魔鬼怪。”
說著的邊遠站起身來,身後的雨璃則是一臉掃興,她不滿地鼓起嘴。
“怎麽了嘛,怎麽就不能探險了?貝瑟特可是很多賞金獵人蹲了兩三年都沒能遇到的城市,我們進來一趟,不好好玩玩就走了不覺得太可惜了嗎。”
“太平公主你不是要去見你的神嗎?在這種鬼地方我可保證不了你的安全,死神可不會比你那蛇花神好說話。”
“洛基大神要見,這個不存在的城市我也要探索。”面露興奮的雨璃搓搓小手,“邊遠你要是害怕的話~本公主是不會強求你的,但之後如果找到什麽財寶,本公主也不會分給你的。”
“財寶?有命找,沒命花。”冷哼的邊遠沒再管雨璃,轉身離開。
“邊遠先生!你去哪兒?”飄飄看著邊遠又回頭望了眼雨璃,一時間有些為難。
“過來拿行李,你們要留下來也得把吃穿都帶上。”
邊遠的聲音從樓道間傳來,飄飄不禁松了口氣,她回頭看了眼雨璃,雨璃對著她微微點頭。
“你去吧,幫我把東西帶一下。”
“嗯。”點頭的飄飄快步跟上了遠去的邊遠。
雨璃站在窗口望著下方。
地面上的兩台HM已經完全被拆得不成樣子,那隻巨型影貓也沒了蹤跡。
“就和洛基大神說得一樣啊……那我又該從哪裡開始呢…”喃喃的雨璃望著下方的街道,黑白的馬賽克在雙眼中閃現消失。
微風吹過金發,她伸手輕輕撩起,轉頭望向身後空曠的房間。
“有什麽事不妨出來說,偷偷摸摸地觀察我們,不會是不好意思吧~”朗然一笑,雨璃望著門口的夾角,閉上了左眼。
金色的右瞳在片刻的模糊後變成了模糊的馬賽克,雨璃輕松的表情凝重起來。
視野中,一個灰色的人形輪廓出現在了牆壁後面。
詭異的是……她無法看見那個人的紅線。
任何人,即便只是在街上擦肩而過,與她只有一面之緣的人都會在她發動bug能力後看到一根頭髮粗細的紅線。
而那個躲藏在門後的家夥卻沒有與她命運相交的紅線,一點紅色的都沒有。
敵人嗎?
面無表情的雨璃伸手按在了閉著的左眼上,黑色的馬賽克從她的右眼蔓延到指尖。
雖然這樣會傷到一點身體,但如果是敵人……
“吧嗒~”皮鞋落地的細微聲音在空曠的房間中回蕩。雨璃右眼中的馬賽克消失一空。
恢復的視野中,一個可愛的孩子從牆後探出頭,怯生生地望著她。
亞麻色的眼瞳中透著一絲害怕與小心,在與雨璃對視之後又撇開視線朝牆裡縮了縮。
對視的瞬間,那個孩子的些許記憶浮現在腦海。
畫面中,那個被叫稱呼為媽媽的女人轉身離開,而記憶的主角坐在公園的長凳上。張開口想努力說話,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小雨打濕了卡其色的短發,落在嬌小的身體上。
遠處的車水馬龍是如此陌生,她蜷縮在長椅上把頭埋在腿間,任由越來越大的雨水奪走她的體溫。
幾個記憶片段迅速褪去,雨璃卻呆呆地陷在那記憶中沒能回過神來。
好一會兒,她望著牆壁後的小女孩,眼神一顫,臉上製式的微笑融化成了溫柔。她伸出手,像是要觸碰那女孩,女孩卻被嚇得後退了一步,害怕地望著她。
“沒事的若羽,出來吧,我不會傷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