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烏雲中傳來一陣悶沉的雷鳴,站在屋外的四臂類人抬頭看了眼天空。
突然間,身後的鐵門被用力推開,生鏽的金屬摩擦著發出一陣哀鳴,守在門外的四臂類人猛地轉過頭去。
出現在眼前的青年已經將他手中的大刀豎劈而下,驚駭的類人趕忙橫起鐵棍,想擋住揮砍。
銀色刀刃劃過將它手中的鋼管一分為二,慌忙的類人雙臂下的另一對副手也隨之揮拳。
慢…
心中呢喃著,邊遠輕松地閃過了它的拳頭,手中砍下的開山刀轉向朝上,一個撩斬將它斜側者斬首。
顧不上還在不斷噴灑著血液的屍體,邊遠一腳踹開了鏽蝕的欄杆從二樓躍下。
側滾卸去力道,回身的他對著站在鐵欄杆前的若心張開手。
“來,跳下來。”
“我…我有點不敢。”若心扭捏地看著下面的邊遠。
翻了個白眼,邊遠垮起臉。
“我們現在可是在被人追啊,我的小公主,趕緊點。”
“那…那邊遠你不許看。”卡其色的眼瞳蓄著水汽,少女抓著小黑裙的臉色羞紅。邊遠見狀卻隻想用旁邊的破繩子把她套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冷著臉數道:“3、2、1!”
閉緊眼的若心一躍而下,邊遠一把逮住,提小雞似得夾在腋下就朝前奔去。
身後的廢棄百貨商場中傳來一陣陣暴躁的吼聲,那群類人模糊的嘶吼聲絡繹不絕,似乎還在翻箱倒櫃地尋找它們二人。
跑到街口的轉角,邊遠小心地靠在牆壁上側頭望去。街角邊七八個類人扎成一堆守著十字路口。
“這幫邪教徒都是從地裡面長出來的嗎?我這兩天殺的沒200個也有150個吧?”咬牙的邊遠收回視線,朝另一邊的道路走去。
“你還有多久能用bug?”
“嗯~~半小時,再給我半小時才行。不過這次用完後,今天就只剩一次機會了哦~”擺弄著手中的頭骨,若心小心地擦拭著。
瞄了眼那個若心視若珍寶的頭骨,邊遠邊走邊問:“這個骨頭的主人看上去並不大啊?”
“嗯~聽說是以前一個死在我們孤兒院的人。”
“這都能聽說?和你生活在一起的家夥也真夠閑的。”輕哼一聲,邊遠探頭瞄著不遠處也被類人們堵死的道路。
“我說這裡應該差不多快到湖邊那片有幸存者聚集的區域了吧?”
“沒呢,還有3公裡左右才能到幸存者們的前哨站。”
“那快了,一個3公裡城市距離也就17分鍾就能跑到。”喃喃的邊遠望著周圍的環境,“你對這裡熟嗎?應該知道路線吧?”
“那當然~”頗為得意的若心昂起小腦袋,“這裡能到前哨站的路就是剛才看得那條,已經被堵住了。我們最好是等個半小時,我能力恢復了再出去。”
“你確定?”
“哎呀,邊遠放心走,不會迷路的啦。”嘟嘴的若心頗為自傲地拍拍小胸脯,“論對這個城市的熟悉程度,若心說自己第二,絕對沒人說自己是第一!”
“哦,那還真是了不起。”敷衍的邊遠想到什麽,他從懷裡掏出了兩根試管晃了晃,試管中的黑紅色的血液隨著他的晃動散發出一陣詭異的淡紅色光芒。
即便是從邪教徒身上取出一天了,這些血液依舊保留著淡淡的溫熱,就像還活著一樣。
這東西喝下去真不會出事嗎……
心中沒底的邊遠瞥了眼身邊笑嘻嘻的蒂凡妮。
“嘿嘿~”吐舌的蘿莉學著若心的模樣,昂起小腦袋伸手拍拍胸脯,隨後豎起大拇指,“邊遠放心喝,不會死的啦~論對血液的操控程度,蒂凡妮大人說第二,絕對沒人敢說自己是第一!”
“一個兩個都能的不行啊…”嘟囔的邊遠收下了血液。旁邊若心沒有半點奇怪,似乎對邊遠的精神分裂症已經習以為常了。
正當邊遠想著找一個地方蹲著耗點時間的時候,眼角看到了一群幸存者跑過。他的肚子頓時傳來一陣饑餓。
乾糧昨天吃完了,他已經餓了一早上了
雖然由於不是一個世界線的緣故,邊遠觸碰不到那些人,但不知道為什麽,卻可以從他們手裡找點可以吃的東西。
心中打著算盤的邊遠拉上若心隨著那些人一同走向小巷。
那群幸存者來回繞了幾圈後,小心翼翼地鑽進了街角一棟廢棄的公寓中。拉著若心尾隨著走入其中,邊遠拿起廚房的罐頭和餅乾,一邊吃一邊繞開公寓中的那幾個幸存者,找了一處視野還算開闊的窗台坐著休息。
“要麽?”
“不餓,邊遠還是顧好自己吧。”聲音有些低沉的若心坐在窗台上踢著小腿,也不知是什麽緣故,她腳腕處的扭傷昨天睡了一覺就恢復原樣,一同恢復的還有被邊遠撕開的白絲。
點頭的邊遠猜到了若心有些與眾不同,他沒再說什麽,繼續補充體力。
在他視線看向窗戶,正欲朝外望的時候,突然被窗戶中自己的倒影吸引住了。
似乎是因為很久沒擦拭,窗外積蓄了許多灰塵,也讓窗戶能夠反射出他的片縷倒影。
鏡中的自己一頭略長的黑發,邋遢的胡渣長滿了臉龐。明明只是一天晚上被攪的沒有睡好覺,他眼下的黑眼圈就好似蒙上了一層黑垢,一副一周要猝死的樣子。
伸手摸過扎人的胡渣,邊遠的視線在窗外掃過一圈回到了若心身上。
坐在窗台上握著頭骨的若心顯得有些失落。
“邊遠哥哥…你不會覺得若心很笨吧?”
“當然,你這個年紀的人能聰明到哪裡去?大腦還沒發育完全,閱歷也低。”嘴上毫不留情的邊遠繼續扭頭觀察窗外。
旁邊的蒂凡妮被他的回答氣得跳腳,推搡著讓邊遠安慰若心。
頂不住蒂凡妮的捏臉攻擊,咳嗽一聲的邊遠聲音緩和了些許。
“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想過、乾過很多傻事,現在想想,應該是大腦沒有發育完全的問題。”
“……”
很好地藏起了眼中的無語和鄙夷,若心白了眼這沒點情商的呆板家夥。
“對了,這幫家夥到底是為什麽要找你的?為了抓你回去發動了這麽多號人。你是不是偷了它們的什麽東西?比如鎮教之寶之類的。”想起這兩天的邪門經歷邊遠就覺得窩火。
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攆著上樹的豬一樣,盡管身後的蠢貨連豬都跑不過,但鍥而不舍的精神還是讓他十分“感動”。
“我們每次跳躍時間線,換個地方沒多久他們就會直接跳時間線跳到我們周圍。我已經檢查過沒有追蹤器了,它們還能像狗一樣跟著,這就邪門。”說著的邊遠看向了若心手裡的頭骨。
少女立馬把那頭骨朝著身後放了放,似乎生怕邊遠搶了去。
“沒有啊,若心以前從來沒有惹過他們。為了避開這些混蛋,若心平日裡都不和它們在一條時間線裡的。他們看不見我,更沒有我這種可以穿梭時間軸的能力。”
“那就真的是活見鬼了,一群邪教徒突然就能和你一樣跳躍時間線了?”嘟囔了一聲,邊遠伸了個懶腰。
“我先休息一會兒,等它們找上門了我們就離開。到時候你跳完時間線,我就直接背著你跑到那個人類前哨站周圍。”
“啊…嗯……”分神的若心含糊地點點頭。
打個哈欠,一陣困倦湧上心頭。邊遠把最後一點食物放進嘴裡,正想找個地方睡會兒,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槍響。
側首的邊遠看向屋外。
兩夥位於這個世界線的幸存者正在屋外的不遠處火並。其中一夥衣衫襤褸,姿態怪異,手中拿著打刀、棍棒之類的冷兵器。
他們的速度與力量要比另一夥荷槍實彈的要厲害許多,而且像死人一樣的臉被扭曲著拉長了……
邊遠看著,下意識想到了那些長著一張長臉的的邪教徒。
這個世界線的城市似乎是荒廢了一兩年後的樣子。街邊暴露在外的金屬製品無人維修,漸漸朽壞,道路兩邊的綠植雖然接近人高,但還沒有完全長出綠化地。街道上各種流竄的組織團夥在為了生存而奔波。
“你守著,有什麽事記得立刻叫我。”身子一冷下來,困意就再度襲了上來,打哈欠的邊遠把身體翻下了窗台,躺在地上的墊子上,兩眼一閉就進入夢鄉,入睡速度堪稱一絕。
“……”呆呆的看著邊遠蜷縮在一起入睡的樣子,若心的目光有些恍惚。
這兩天的經歷實在是有點刺激。特別是看邊遠像超人一樣屢屢帶她脫離險境的樣子……閑庭信步的就像在玩遊戲一樣。
“看來我真的找對人了…”喃喃的若心無奈一笑,視線順著窗外的陽光與槍聲繼續觀察。
先是從前看不到自己的邪教徒一窩蜂地找來,後來它們居然能和她一樣穿梭時間線。不過這些都不是她所擔心的。
她最擔心的還是邊遠甩開她,一個人逃跑。
那樣的話,自己就要獨自面對那群怪物了……
一絲殺意與憎恨注入眼瞳,刹那間便汙染了整雙眼睛。黑色的斑點在卡其色的眼中漸漸擴大。
若心失神間,整個房間的陰影都顫抖著模糊起來。
“嗯……”感覺到什麽的邊遠輕哼一聲翻了個身。
微弱的響動嚇到了若心,她立馬伸出小手捂住額頭,陰影中的蠢蠢欲動的黑暗恢復尋常。
望著蜷縮在腳邊安然入睡的邊遠,回神的若心有些無奈又有些慶幸。
這個家夥總是板著張臭臉,一副要甩掉她的樣子,甚至好幾次她都覺得邊遠會這麽一走了之。
但他最終還是沒有棄她而去。
不過邊遠越是這樣,她的心底就越是……害怕。
從旁邊取來一張毯子蓋在他的身上,若心抬頭繼續觀察著窗外替他望風。
二十分鍾的時間轉瞬即逝,屋外兩夥人火並結束各自散開。一個四臂類人卻從轉角走出,看向前不久還喧囂的畫面。
本以為它會就這麽離開,然而那個四臂類人卻趴在地上嗅了嗅,輕輕吼了一聲。又有兩個類人從身後走出,三人大搖大擺地朝著這間避難所走來。
心中一緊張,俯下身子的少女想要叫醒邊遠,但在看見他熟睡的模樣後,伸出的手又縮了回來。
沉默了兩秒鍾,若心的眼神與姿態便好似,褪去了稚嫩與可愛,留下溫柔與恬靜。
一陣黑與白在她胸口扭曲,眼神淡漠的女孩伸出右手。
抬起的指尖落在空氣中,一陣黑白的無形擴散開來。
桌上的食物長上霉斑瘋長,櫃上花朵極快凋謝,只有被黑白馬賽克包裹的兩人依舊如常。
坐在窗台的若心收起了右手,她從窗台上下來伸出手堵住了邊遠的耳朵,靜靜望著外面被暴力破開的木門。
破門而入的三個類人衝入屋中。他們半趴在地上,順著氣味來到了窗台前。若心靜靜望著他們迅速接近,最後好像穿過投影一般穿過邊遠的身體,在地上嗅著空氣。
“他們的味道消失了…但曾經一定來過這裡!應該還沒跑遠,快追!”大吼的類人從若心身上穿過,撞碎窗戶破窗奔跑離去。
“嗯…”邊遠睜開了困倦的雙眼就要爬起,一雙小手摸過他的臉頰。
“它們剛剛跑過去了,沒有發現我們。繼續睡吧~邊遠。”
“嗯…”輕哼一聲的邊遠閉上眼,呼出的一口氣似乎帶著無盡的疲憊。
疲倦的呼聲入耳,在若心心底泛起一陣漣漪。
她眼神閃爍,最終坐在了邊遠的腦袋旁,雙手輕輕抬起他的頭,想要放在腿上。
伸出的小手被一隻大手握住。
“不用了……如果覺得我辛苦的話,記得在最後的帳單上多寫點就行了……”閉著眼的邊遠聲音恢復了淡漠,他把毯子拽下些許放在腦下。
“!!”旁邊屏住呼吸的蒂凡妮氣得咬牙跺腳,恨不得上來把這蠢蛋掐死。
臉上的溫柔有些掛不住,若心一咬牙撇開腦袋。
“守財奴,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