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與火焰交織,一具具燒乾的屍體倒下,一個個身體扭曲的類人重新站起。過熱的槍管被換掉丟在一邊,剛剛裝滿子彈的彈鼓插上發熱的卡槽,士兵甩甩震麻的手繼續扣下扳機。
槍聲與嘶吼在城市上空交錯不停。
在廣場與廢屋火力點的交界處,噴火器的攻擊間歇開始逐漸擴大,兩個在側方的列兵HM已經沒了子彈補給,開始拔刀揮砍起來。
邪教徒與人類的距離再次拉近,雖然近距離有燃燒瓶做威脅,但類人們的弓箭、石塊也開始瞄準那些投擲者。放眼廣場後方,還有近半的邪教徒們躲在那些扭曲著逐漸變成肉團的重生者身後。
天地之間開始傳來陣陣陰沉的頌唱,那陣陣詭異的聲音都在稱頌著同一個名字。
“拉魯托菲爾大神!”
紅衣老者滿意地站在類人中央,他已經能感覺到從那些幸存者身上散發的疲憊與恐懼。
那些士兵畢竟只是一些普通人,根本沒有老兵的嫻熟與冷靜。
經過半小時的交戰,子彈射空了一輪又一輪,敵人死傷的數量卻少的可憐,眼看敵人不死的士兵們早已沒了一開始的銳利。
老者隨意揮揮手,旁邊幾個黑袍吟唱著邪惡的咒語,同時指向遠處的一台HM。一道紅光飛出沒入了HM的駕駛艙,那台列兵HM沒過多久便倒在了類人群體中。
“也不過是一批拿著槍的猴子…”喃喃的老人思索起來。
用不了多久,等彈藥消耗地差不多了,就該滅掉這些幸存者了。
或者說圈養起來,當做貢品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腦海中流出一個個邪惡的計劃,老者的眼神越發陰暗。
“嘭。”一聲細微的悶聲在大雨中細不可聞。
身後傳來一陣騷動,什麽東西摔倒在了地上,隨後原先被遮擋的大雨吹打在了老者的紅袍上。
不耐地回過頭去,一個拳頭迎面打來,將老者打倒。僅僅是接觸的一瞬間,那個模糊的影子便側身鑽入了類人之中消失不見。
周圍的類人們還沒反應過來,被子彈與火光吸引的它們目光還在前方,而被打了一拳的老人莫名其妙地起身正要發怒,黑白色交疊的馬賽克卻在短暫的片刻間淹沒了他整個人。下一秒,他的身體便隨著馬賽克的消散分裂成幾萬塊散落一地。
包裹整隻右臂的黑馬賽克緩慢消退,邊遠甩甩手,繼續在類人的間隙中飛奔而過。
頂著雨水奔跑,周圍的邪教徒狂熱的眺望遠處戰場,槍林彈雨的聲音早就把周圍所有的聲音都蓋下去了。借助槍聲與光學迷彩,邊遠得以在人群中來去自如。
“它應該還會重生吧?邊遠不守一下嗎?”飄在旁邊的蒂凡妮詢問。
“1厘米大小已經是我bug能力的極限了。”壓低聲音的邊遠加快腳步,逐漸跑了起來。
“這東西真是好用的嚇人,我們那個世界裡的光學迷彩要是有這麽厲害,打仗就要變成恐怖遊戲了。”好奇的蒂凡妮伸手想要觸碰邊遠胸口的光學迷彩裝置,卻被他拍開。
“可別把我按現行了,等出去了這東西隨你玩。”低聲的邊遠如一陣風穿行於類人的群體之間,目光不斷掃視著周圍的類人們。
剛才閑庭信步的過程讓他也不禁有些驚訝,這種高強度的光學迷彩配上雨聲,他甚至都不用刻意隱藏自己的腳步聲。
就在他想著戰爭結束後多問那個智腦要一套光學迷彩的時候,剛剛離開的類人群中突然發出陣陣悲戚的哭嚎。那哭嚎的聲音一陣陣擴散開來,迅速蔓延到整個類人群體,甚至就連陣線前方一部分還在僵持的類人也紛紛後退,轉而對著那坨紅衣老人的碎塊嚎哭。
那陣聲音迅速便蔓延到邊遠身邊,哭天搶地的聲音夾雜著陣陣邪惡的稱頌。
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從天空的烏雲中灑落,在一眾跪倒的類人祈禱下照射在了那團被邊遠打碎的碎肉上。
停下腳步的邊遠皺眉站在原地,那團肉塊如他最不想的那樣迅速重組,變回了紅衣老人的樣子。
“被碎成那個樣子還能恢復嗎……”蒂凡妮有些猶豫,“小邊遠,還要回去嗎?我們再回去的話他的警惕性會增加的。”
“當然。”冷聲的邊遠轉過身子。“我能讓他死一次,就能讓他死到無法復活!”
輕語的邊遠正欲邁步回去解決那個家夥,吹打在身後的雨滴突然被遮擋。
“小心!”蒂凡妮低喝一聲,邊遠繃緊的肌肉猛地爆發帶動他朝旁邊跑去,六隻腦袋大的拳頭重重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隨著一聲怪吼,周圍的類人全部轉過頭看向那個渾身紋滿暗紅花紋的六臂類人。
“嗷嗷!!”膨脹到4米高的類人如猩猩一般錘著自己胸膛,血紅的眼睛盯住了隱身的邊遠,重重的拳頭迅速揮出。
“哈!原來你這畜生也還沒死呢。”回頭看清來者的邊遠笑了一聲。
這個叫神選的東西就是怎麽都殺不死嗎?
借助後退的勢頭,邊遠連續後跳,躍入一邊破屋中,從背包側方抽出一個燃燒瓶點燃。
吼叫的六臂類人直接撞入牆中,大手瘋狂朝著邊遠揮去,似要將他撕碎。吹口哨的邊遠把火焰瓶甩向那六臂。炸開的火焰讓他哀嚎著退入雨中,身子急速縮小。
突然間,周圍的兩個類人大叫著衝了上來,用身體和那六臂貼在一起,它們迅速失去了人的外形,融入了那六臂的身體內,填補萎縮的肌肉。
“還能這樣合體?”蒂凡妮不禁瞪大眼,邊遠只是略微停頓便再一次動起身子。
“啊啊!!”變得比先前更加強壯的六臂大叫兩聲,它猛地抓起旁邊兩個類人甩進了燃著火焰的屋中。
一團扭曲的空氣從小屋二樓的窗戶跳出,兩把狗腿刀合二為一,帶著黑光砍在了六臂身上。
嚎叫的六臂瘋狂地伸出手想要捏死這種小猴子,整個身體卻被馬賽克淹沒。
“無論幾次,都隨時歡迎。”輕聲的邊遠落在地上。胸口的光學迷彩裝置再一次亮起,他的身體扭曲著與周圍空氣融為一體。
調整呼吸再一次鑽入面前的類人群體中,利落地消失。
身後的馬賽克消散,一地血肉散落而下。但邊遠前腳剛走,後面那灘破碎的血肉就抖動著重新組合。
人群中奔跑的邊遠很快便再一次接近,他瞄了眼遠處那個復活的紅衣老人思索著如何殺死他。蒂凡妮突然從他胸口鑽出,詢問道:“小邊遠,如果火焰能殺死重生惡魔,是不是也能燒死它?”
“不行…周圍的暴雨太大了。還記得剛才丟在那個神選身上嗎?火焰熄滅的太快了。而且周圍的空間與邪教徒也不會允許我這樣做……”
“小心點邊遠…周圍護衛的人數多了不少。”蒂凡妮輕哼一聲,抬頭的邊遠看向不遠處的老者,這一回在身邊多出了六七個親衛隊。那些親衛隊個個身材魁梧粗壯,隔著三五米便圍在了老者的身後,像是幾堵肉牆為老者擋住了風雨。
“這種傻大個來多少都無所謂…”細微的呢喃消失在風中,調整呼吸的邊遠朝著那人牆走去。
“嘶…”細微的嘶鳴帶著一陣殺意從後背襲來,腳步一頓的邊遠回過頭去。
那個長著六隻胳膊的類人重新活了過來,只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像先前那樣粗壯笨重,而是像隻獵豹般八肢著地。 鼓囊囊的肌肉壓縮在身上,整個身體修長而結實。
周圍的類人似乎因為它的緣故紛紛後退,讓出了一個小圈。那個六臂類人靜靜盯著邊遠,在不遠處徘徊。
眼前的這隻六臂和先前那只知道吼叫,用身體橫衝直撞的蠻牛截然不同。
唯一讓邊遠慶幸的是它散發的那股殺意,無形的殺意與惡念讓他有了些許安全感。
“好快的復活速度啊。”無奈的蒂凡妮皺眉,“這東西真就死不掉嗎?”
“死不掉?那就讓它求死不能吧…”邊遠深吸一口氣,雙眼微微泛起紅光。
“是啊~一次性解決吧…不然它還會再纏上來的。”微笑的蒂凡妮聲音冷下來,她張開小口輕輕咬在了邊遠脖子上。
“嗯。”側身走的邊遠身子一歪,就在他好似要倒下時,那個六臂抓住破綻,一個爆發奔到邊遠前方,銳利的爪子橫著掃向了猝不及防的青年。
刹那之間,右手的黑暗蔓延到了邊遠的半個身子,純黑的馬賽克扭曲模糊了他的身形。
“噬時,30%”
被一片朦朧白色覆蓋的世界瞬間慢了下來,就連那戰場上的聲音都無限拖長。而在白色世界中唯一的黑色,半個身子覆蓋著馬賽克的邊遠跨出一步輕松躲開神選的攻擊。
在他的右手中,膨脹一倍的狗腿刀融化成一根銀色釘子,又在黑色的馬賽克下變成半透明。
“告死。”
邊遠握著鐵棒對準類人的身體,隨後閃著白色馬賽克的左拳重重將那鐵棒打入了類人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