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都無所謂，只要別讓我們碰見就算是好的。”伸了個懶腰，起身的邊遠看了眼不遠處跳上貝希摩斯的救援隊，拿出吸嘴在身後碎肉旁的凹坑中汲了一管黑血。

　　“你確定要我喝這東西?”晃晃手中的試管，邊遠一臉菜色。只見那黑血中有著一條條紅線像是蟲子一樣在跳動。

　　“喝什麽。”嘟囔的蒂凡妮白了邊遠一眼，“這東西勁兒大著呢，喝下去就真的神仙難救了，我要一點也是想研究一下。你還是趕緊回去問帕瓦多要點血吧，兩個多月看下來，我越來越覺得崽你的身體太弱了。技巧和經驗確實是比以前強了很多，這點就連阿媽我都要讚歎，但身板子畢竟還是人類，就算是有這身外骨骼加持，也依然太弱小了。”

　　“我又不是帕瓦那種禿頭號人形高達，身體弱一點也正常。”收起試管的邊遠白了眼蒂凡妮，“你總不會想我去和什麽人高馬大的邪教徒角力吧?”

　　吐槽完的邊遠卻沒聽見蒂凡妮的反應，他不由瞄了眼身邊的蘿莉，卻見她正一臉嚴肅地盯著邊遠，似乎真的在考慮剛才邊遠的話。

　　“就按照先前遇到的那個拉魯托菲爾邪神的神選的破壞力來看，我肉體還在的時候也能輕松做到，甚至比他還要強勁。”

　　“但你是吸血鬼啊姐姐，我只是個普通人。”

　　“沒事的。”壞笑的蒂凡妮搓搓小手，“我會把崽你變得和我一樣。”

　　“和你一樣?”想著以前事情的邊遠不禁一撇嘴，“和你一樣晚上打電玩，白天夢遊?然後冬眠需要被封上棺材，埋進土裡去?每次起床身上一股子土腥味兒?還是說腦袋上長蘑菇……唔！”

　　“哎呀哎呀！”臉上爆青筋的蒂凡妮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崽，我發現我教你的禮儀課都忘得一乾二淨，這個倒是記得很清楚啊?”

　　“這還不是你教得好嗎?”起身的邊遠對著身後走來的醫護人員擺擺手示意沒有受傷，隨後一躍而下，腳下的動力靴帶動著朝城裡飛去。

　　……………………

　　“他叫代理人，有一種未知的力量，很像是異食者那種子彈無法打到的力量，但比普通的異食者還要強的是它可以自由收放這種力量，用那種單純的力量去擠壓敵人。利維坦集團那台巨大級HM就是被那種力量打倒的，我在第一次和他正面接觸的時候，也差點被那種力量殺了。”閉眼說著的邊遠咽了口口水。

　　“然後呢?”手裡拿著小皮鞭的雨璃一臉搞怪地站在邊遠面前揮舞著手中的小皮鞭，“快點說哦~免得一會兒受皮肉之苦。”

　　“然後我就假死騙了他，回到他周圍暗地裡觀察。在他和貝希摩斯交戰獲勝準備處決駕駛員的時候，我抓住他放出那力量時身後沒有防禦的契機，背刺並把他弄死了。”額頭冒青筋的邊遠咬牙壓低聲音，“喂，差不多該把我放開了吧?”

　　“還不行啊邊遠，僅僅憑著這些我們完全無法斷定你不是異食者冒充的假貨。”帕瓦嗡嗡的聲音在一旁傳來，這個身上纏著繃帶的大塊頭正坐在地上，在他身邊的沙發上。一臉慌張的飄飄與滿臉“嚴肅”的雨璃正端坐著。

　　而在三人面前，雙手後置被綁在木樁上的邊遠再忍不住三人的視線，怒視著雨璃。

　　“喂！小騙子！玩笑開開就行了，趕快給我松綁，我還要去睡覺呢！幾天沒睡好了！”

　　“啊，腦袋裡只有床的人，肯定是邊遠先生！”興奮的飄飄蹦了起來就要去給邊遠松綁，

一臉嚴肅的雨璃卻伸出皮鞭擋住了前進的飄飄。　　“等一下，邊遠是天天把睡覺掛在嘴邊，被異食者學去了也很正常…”

　　“媽的，小騙子你別過分了。”咬牙切齒的邊遠相當煩躁。

　　本來開開心心回來，帕瓦主動兌現諾言正要給邊遠血的，結果就突然被套了麻袋綁在這裡了，帕瓦那手撕異食者的力氣抓下來他根本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

　　“這樣是不行的~”歪頭的雨璃露出了壞壞的笑容，“邊遠你得想辦法證明自己啊。”

　　“想辦法證明自己……”喃喃的邊遠視線轉向飄飄，被盯了眼的飄飄身子一顫。

　　“小兔子！快過來給我松綁。”

　　“啊！不會好好叫人名字的習慣，肯定是邊遠先生！”蹦起來的飄飄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就要上前幫忙松綁。

　　“等一下。”表情嚴肅的帕瓦伸出大手攔住了飄飄，拍著讓她坐回了椅子上，“這不過是口癖，邊遠老弟不喜歡正眼瞧人的習慣太張揚，我們都知道。”

　　倒吸一口涼氣的邊遠感覺一股子火氣頂在了肺上，想呼呼不出。

　　“我怎麽感覺你們在變著法子罵我?”

　　“咯咯咯~~”一邊笑到打滾的蒂凡妮樂得直不起腰。

　　“你笑什麽?”邊遠突然對著一旁的空氣喊了一句，隨後轉頭盯著飄飄，笑容陰沉。“我現在又困又餓，30秒內小兔子你要是不給我松綁，等我睡醒了就把你往死裡練！之後也別想從我這裡拿走哪怕1臭銅的零花錢！”

　　聽見話語的飄飄“大喜過望”，她一拍手，又一次從椅子上蹦了起來，聲音卻是一副心驚膽戰的哭腔，“啊！有精神分裂並會自言自語的習慣，摳門貪財又小氣記仇的人，是邊遠先生沒錯了！”

　　“這個說話的習慣，除了邊遠沒有第二個人了。”點點頭，雨璃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嗯~看來我們抓錯人了。”

　　“嗯！”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帕瓦一拍手肯定地點點頭，“的確，是邊遠老弟沒錯了。”

　　“你們……”一股子怒氣朝腦門湧去，不等陰著臉的邊遠發貨，眼前的三人突然從身後掏出了禮花筒一起拉響。

　　“嘭~”五彩的紙片灑下，三人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辛苦啦！”

　　邊遠的表情一呆，隨後變成了古怪，再抬頭時，邊遠看向眼前三人的眼神多了份看白癡的味道。

　　“你們把我綁來這裡，就是為了這一出浪費時間的慶祝?”

　　“哎呀，邊遠老弟別這麽說嘛。”哈哈笑的帕瓦一拍大腿，“要不是你殺了代理人，這仗根本沒法打。”

　　“嗯嗯！”點頭讚同的飄飄走上前去解開了綁著邊遠雙手的繩索，“邊遠先生你是不知道，利維坦那台貝希摩斯被打倒的時候，我們這裡都是什麽表情。”

　　“本公主以為你只是去打個醬油的，沒想到居然才是最後的王牌啊~”點頭的雨璃連連肯定。

　　“所以呢?然後呢?結果呢?”起身的邊遠面無表情，他伸手抓起桌上帕瓦給的血袋，“我的額外賞金呢?小騙子你不是和我簽了契約嗎?這回我乾掉了這種程度的敵人，賞金應該是所有人中最高的吧?你們把我一頓‘誇’，是想讓我放棄我的巨額賞金?”

　　“這倒是沒有。”搖頭的雨璃一臉微笑。

　　“沒有就好。”

　　“我是說沒有賞金這回事。一開始邊遠去的時候，可沒有約定好要給賞金啊~”保持微笑的雨璃把手中的禮花筒插在一旁，狐狸的笑容上一雙金色眼瞳來回轉動。

　　“什麽！?”目瞪口呆的邊遠正要從口袋裡掏出契約紙，雨璃把突然從身後取出了一張支票。

　　“因為這些都是獎勵呀~本公主獎勵仆人的英勇，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雙手叉腰的雨璃十分自滿。

　　輕哼一聲的邊遠正要伸手收下，帳篷外走進了軍官，拿清單的軍官對著雨璃行了一禮將清單交了出來:“公主大人…城裡完整的，還能用的建築只剩下38棟了。”

　　“嗯，知道了，按照之前說得那樣把這些屋子都改成醫院，普通人睡帳篷就行了。士兵先休息，先組織沒參戰的平民處理城市廢墟，具體處理事項去和小達奇對接。”說著的雨璃在清單上簽下了名字。

　　“下去吧~”

　　點頭的軍官對著雨璃行了一禮，勉強露出微笑:“嗯，辛苦了，公主殿下。”

　　視線在軍官衣服上沾著的黑水與血漬停留片刻，邊遠目送那軍官離開帳篷。明亮的帳篷外，隱約可以看見兩個疲憊的衛兵正靠在廢墟的石頭上打盹。

　　轉過身的雨璃走了過來，雙手捧著支票遞向邊遠。

　　帳篷外喧鬧的聲音似乎是受領物資發出的爭吵，伸手接住支票的邊遠突然覺得手重地抬不起來。

　　“小騙子。”

　　喊住了轉身要走的雨璃，起身的邊遠不屑地盯著手中支票。

　　“區區7000爛金就想打發我了?一個異食者頭目就值這價?”

　　回頭的雨璃目瞪口呆地看著邊遠，周圍幾人的表情也有些有話說不出。

　　“他可是一個半神，這筆帳怎麽都得1萬朝上吧?”輕哼的邊遠把支票隨手丟給雨璃，撇嘴道:“7千爛金你給我我也不稀罕要，更況且現在就是有錢也用不上。”

　　冰冷的聲音一轉，邊遠道:“這筆錢，我就先放在洛澤城算是投資，你先前跟我聊老皮特價錢的時候不是說了嗎?放幾年的話至少能翻一倍。等到從北地回來之後幾年我再來要這1萬4千爛金。”

　　“啊~這當然沒問題。”表情輕松起來的雨璃露出了了然的笑容，她輕咳一聲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做個主，先把邊遠你的錢存起來，等從北地回來之後，連同許諾給的爵位與報酬一起交給你~”

　　“嗯。”點頭的邊遠表情輕松地抬起左腳，指著腳下的動力靴。

　　“這東西，我要了。”

　　“沒問題！”帕瓦嗓門響亮地拍了拍胸脯，“小達奇在忙，我代他同意這交易。”

　　“那就行了。”拋玩著手中的血包，邊遠歪頭問道:“還有事嗎?沒事我去休息了。”

　　“沒事了。”神情放松的三人同時搖頭。

　　轉身的邊遠掀開了帳篷門，看著眼前的廢墟。

　　如果不是城市中央那顆原本處於城主府後方的巨樹，說什麽邊遠也不會相信眼前這片廢墟是洛澤。

　　所有的房屋幾乎都被戰爭破壞一空，一條街從頭望到底，幾乎只有兩三棟建築還能站著，其他都只剩下殘垣斷壁。焦糊的味道填滿了空氣，眼前的一切，除了藍綠色帳篷外幾乎都被蒙上了一層火烤過後的焦黑。

　　“哎呀~小邊遠今天居然不是死要錢，太陽真是從西邊出來了。先前小邊遠不是對小雨璃對北地回來後的許諾嗤之以鼻嗎?怎麽現在突然又關心起來?”望著四周的蒂凡妮聲音帶著調笑。

　　“投資，投資懂嗎?”

　　“那話騙騙你自己就好了~”吐舌的蒂凡妮雙手叉腰:“我要是小邊遠你就拿了錢離開珈藍後和公主分道揚鑣了，有那筆錢隨便開加公司都能生活的很好。”

　　“是啊，7000爛金都可以買上一台利維坦公司的量產收割者HM了。”長歎一聲的邊遠沒再板著臉，他點了根煙勉強睜開疲憊的雙眼， 朝著遠處還算完好的旅館走去。

　　“這筆數目要是幾百爛金的小數目，我也就和那些賞金獵人一樣拿了沒什麽心理負擔。但周圍可還有這麽多人呢……他們要用的錢比我急得多，小騙子找人來演這一場戲不就是想從我手裡爭取一下這7000爛金嗎?”抽煙的邊遠指著腳下，“況且不還是有動力靴嗎?”

　　“哼哼~這動力靴頂多200爛金，也就個小零頭。”雙手抱胸的蒂凡妮笑得格外開心，“那些剩下的錢呢?”

　　“剩下的……”注視著廢墟街道的邊遠停下腳步，他轉頭看向路邊坐在一家被炸壞的店鋪前發呆的男孩。

　　從口袋裡摸索出幾顆因為擠壓而與紙皮黏在一起的糖果，走上前的邊遠輕輕晃晃，遞給了目光希冀的男孩。

　　那個男孩沒有像一周前遇到那些小屁孩一樣衝著廉價糖果做鬼臉，反而喜出望外地接了過去，道了聲感謝。

　　“我還不知道能不能從北地活著回來呢。”喃喃的邊遠盯著拿到糖果的男孩，目光隨著他跑過碎石焦屍，來到排隊領午餐的一對夫妻前。

　　陰沉疲倦的臉上露出了些許陽光。

　　“剩下的…就算是給他們了吧。”

　　說出這句話的邊遠突然覺得陽光四射的天空在這一刻不再需要眯著眼去看，只要睜開眼就能問心無愧地盯著太陽。

　　心中的負罪感悄然消失了些許，一身輕松的邊遠瞄了眼身邊偷笑的蒂凡妮，他聲音中的一絲溫柔變成了冰冷。

　　“總不能讓小騙子那禮花炮白拉了吧?我可不想欠她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