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看了守則上那條“參演者之間不得互相傷害”的規定，才敢這麽做的?”

　　打量了蘇慕兩眼，宗源不覺得她是那麽魯莽的人。

　　在明知道他身份大概率有異常的情況下，還隨意動用能力試探嘟嘟的身份，這種舉動與其說是莽撞，不如說更偏向於是有恃無恐。

　　而能夠限制住他們這群參演者的，除了劇場的規則，也沒有什麽別的東西了。

　　事實也確實如他所猜測的那樣。

　　小醜提過《劇場守則》的存在以後，蘇慕回來便仔細翻閱了一遍。

　　守則上羅列的規則不多，囊括的范圍卻很大，從劇場的不同位面到現實世界，都有相應的規定，其中就包括了那條“參演者之間不得互相傷害”。

　　這是一條不管在表演中還是現實世界全都適用的規則。對於參演者來說，既是保護，也是限制。

　　正是依仗著這條規則，蘇慕才會用這麽直接的方式來試探宗源的身份。

　　不過再嚴格的規則也有漏洞，現實世界裡倒是沒有太大的操作余地，然而在劇場中，卻並非如此。楊凌就是最好的例子。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是他一手導演了林峰和李璐的死，劇場更不是個傻的，會對這麽明顯的事實視而不見，那為什麽這個人卻能安然無恙地活到最後?

　　蘇慕也是在看了細則才搞明白這個判定方式的。

　　所謂傷害，說嚴重可能是殺人害命的大事，說輕也可能只是你撞我一下，我踩了你一腳這樣的小事。

　　殺人害命暫且不提，像踩鞋這樣的小事，顯然是不足以構成用來處罰某人的罪名的。

　　所以為了能讓所有參演者明確規定的標準，劇場特意針對於“傷害”一詞，構建了自己的衡量機制，只有到達了一定的閥值才算得上是違反了規則。

　　而在這一方面，楊凌顯然是個鑽空子的老手了。如果有人按照衡量機制，仔細的溫習一遍劇目就會發現，從頭到尾，不管是用了什麽手段，他都沒有對死去的兩人造成任何超出閥值的影響。充其量只是做出了一定的誘導，可是偏偏每次，這微不足道的精神影響，都充當了壓死駱駝的那根稻草，將目標徹底地推進了深淵。

　　不過這種技巧在現實中就不怎麽有用了，沒了能發揮關鍵作用的催眠能力，就算楊凌再怎麽巧舌如簧，也很難催動那些真正心智堅定的參演者。

　　看了眼等待著自己答案的宗源，蘇慕坐在書桌後面，淡淡的回應道:“劇場需要參演者，通俗地講，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集團需要員工一樣，雖然不知道它的利潤來源和經營目的是什麽，但是毫無疑問，在劇場這裡，參演者並不是消耗品，而是一種資源。良性鬥爭或者是優勝劣汰可以容忍，可如果是惡意的碾壓和鏟除異己，造成沒有意義的資源內耗，就是在違反規則了。”

　　陳述完自己的想法，她才在宗源略顯認真的視線中，為自己的行為下了定論。“與其說是相信劇場的規則，不如說我只是相信自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