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有點不能理解。

　　“他們怎麽還有臉來監視您?您才是受害者好嗎！”

　　“莫名其妙就被卷入了一個自大的計劃中，差點沒回來不說，還……”失去了自己的親人和朋友……

　　阿香氣的說不出話來。

　　提起這些，李古倒是很平靜。

　　他安慰的看著阿香，用一種早就已經認命的語氣道:“王上行事，哪裡會管你我這樣微不足道的灰尾怎麽想。”

　　“再說了，不是也沒對我做點什麽嗎?隻進行了問詢已經是很溫和的手段了，雖然也有顧忌局勢的原因，但是更多的大概也是覺得我一條灰尾，除了走狗屎運以外，不可能有什麽其他幸存下來的原因了吧。”

　　不過那麽多鮫人，其中甚至還包括了數名皇族鮫人和貴族鮫人，都沒逃過下落不明的結局，卻讓他一條灰尾踩了這個狗屎運，在當時還是挺讓某些鮫人難以接受的。

　　想到自己前幾十年幾乎處處受限的鮫生，李古的眼裡劃過一抹暗光，轉瞬即逝。

　　沒注意他這個細微的變化，阿香小聲嘀咕道，“王子不也出來了……”

　　“王子是也出來了。”

　　“但是據我所知，他之所以能活下來，完全是依賴於某樣鮫人傳承的至寶守護，不然，也是死路一條。”

　　李古聳了聳肩。

　　說起來，其實只有他是稀裡糊塗靠著運氣逃出來的，寶物盡出的王子只能勉強算是半個而已。

　　也怪不得當年那麽多鮫人看他不順眼了。

　　李古苦中作樂的想到。

　　“但是這也就是說，鮫人還是有能在極暗海淵裡保全自己的方法吧。”

　　蘇慕突然道，“既然沒有生命危險，先王上那麽強大，為什麽不自己下去看看呢?”

　　“如果能找到其他的幸存者，不是更好嗎?”

　　“也就不用殺死那麽多的鮫人了吧?“

　　阿香舉手。

　　“這個我知道！好像是之前隱約聽王子提過，海王權杖也並不是沒有任何限制的，某些特別強大的海神眷屬，似乎是有能力免疫它的壓製，甚至將它毀壞的。”

　　“要不是大部分強大的海神眷屬都只在一處固定的領地內沉睡，鮫人還不一定能有今天海中霸主的地位呢。”

　　李古點點頭，承認了這點。

　　“阿香說的不錯，正是因為顧慮著極暗海淵裡那位海神眷屬，所以先王上才寧可采取那種手段，也不讓任何鮫人包括他自己冒險接近，避免招惹出一個無法對抗的大敵。”

　　倒是也說的通。

　　蘇慕點了點頭。

　　故事講到這裡，也就差不多了。

　　李古看著面前都有了幾分思索的小鮫人，再次強調道:“反正你們記住，極暗海淵這鬼地方不能碰就對了！”

　　“不管以什麽理由，都不能！”

　　聞言，阿香有些擔心的看了眼蘇慕，“但是那三名女性鮫人……”

　　畢竟有可能是小慕的母親……

　　可是進了那種地方，還有活著的希望嗎?

　　“我也不清楚。”李古自嘲地搖了搖頭，“事實上，我比你還想讓她們活下來……”

　　因為那樣或許就能證明，自己失蹤了的親人和朋友還有一絲絲存活的可能。

　　“丫頭，別想太多了。”看著還在沉思中的蘇慕，李古歎了口氣，盡量用這麽多年來，自己寬慰自己的思路勸道，“有些事，不是你的錯，你不去做不去管，沒有鮫人會怪你，

你只需要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夠了。”　　這種想法或許有些軟弱，但是至少能讓自己好過點。

　　一瞬間，李古覺得自己不是個合格的長輩。

　　他用這個理由逃避了幾十年就算了，現在竟然又要勸蘇慕用這個理由來安慰自己。

　　就像是在親手斬斷小輩的希望一樣。

　　這種突如其來的想法讓他有些難過。

　　“感謝您的分享與關心，請放心，我不會做不理智的事情的。”

　　並沒有察覺到面前這位看似粗獷的男人細膩的內心，蘇慕淡淡的笑笑，一臉真誠的回復道。

　　其實她剛剛想的並不是去找失蹤鮫人的事。

　　盡管按照這個節奏來看，那裡面很可能就藏著完成這場劇目的重要線索，但是實力差距也還是要考慮的。

　　千名鮫人的隊伍都落得了那個下場，蘇慕還沒自大到覺得自己有以一敵千的本事。

　　不過就讓李古這麽以為也好，算是寬了他的心了。

　　想問的信息都差不多問到手了以後，蘇慕和阿香就向李古告辭了。

　　鮫人大叔也沒多留，硬塞了兩串魚，就讓她們離開了。

　　仔細關注著蘇慕的心情，唯恐她鑽牛角尖的阿香努力活躍著氣氛。

　　“你剛剛看到古叔的鮫人府了吧?多大！多舒服！接下來，我就要帶著你去領一個屬於自己的鮫人府了，嗯……最好是能離我近點的那種， 我還能去找你玩！”

　　蘇慕順著她的話題往下接，“你是王子侍女，不住在皇宮裡嗎?”

　　“按理來說應該是那樣，但是王后不允許。”阿香攤了攤手，“她每天都像是防賊一樣盯著我們，生怕我們對王子動什麽歪心思，哪敢讓我們留在宮裡啊?直接就給趕回來了。”

　　“你不知道她那天當著我們的面是怎麽說的，天啊我都不想重複！”

　　提到這個，便是阿香剛剛才答應了李古不會對王族無禮，也忍不住小聲的吐槽道:“她以為自己的兒子到底是什麽品種的萬魚迷啊！我當時真的是惡心的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蘇慕提醒她，“慎言。”

　　“知道了知道了！”阿香做賊心虛的左右看看，“我不說了！”

　　兩人繼續往前遊著。

　　就這樣又沉默了一會兒，多少還有些擔心蘇慕的阿香實在忍不住了，扭頭主動道。

　　“……不然你問我點什麽?”

　　“什麽都好啊，我知道不少的！比如說咱們的一些習俗啦、節日啦，就……問一些開心的事情?”

　　這安慰人的意圖可太明顯了。

　　蘇慕笑了笑，不抱什麽希望的問道:“那你知道……一個月以後會有什麽大事發生嗎?”

　　“一個月以後啊……”

　　阿香托住下巴，做沉思狀。

　　“不是情鮫節…也不是狩獵節…好像沒什麽特別的節日啊……”

　　她苦思冥想。

　　“一個月……這個時間段好耳熟啊，好像王子也提到，說是有什麽……千年試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