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我。”蘇慕主動接話道,“雖然不記得哥哥姐姐們了,但是血脈總是不會撒謊的。”
“而且……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這位哥哥有些面熟。”
一聽這話,雲的表情頓時更加柔和了。
“你們是一窩出生的小鮫人,本來就沾有對方的氣息,如果血脈感應強些,會感到對方熟悉,也是情理之中。”
蘇慕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這樣。”
感歎完,她又把視線轉向景白仙,滿臉仰慕道,“真好啊,我想要一個哥哥很久了,沒想到今天竟然能夠成真,雲叔說的對,家裡真好!”
似乎是為了表達內心的激動,她連用了兩個真好,聲音裡也盡是讓人心酸的滿足。
“你這孩子,過的是苦了點。”
這副極容易滿足的小可憐模樣一出,雲心裡的那一秤頓時就更加的偏向蘇慕了。
他轉過頭對景白仙道:“白仙,雖然多年未見了,但是小慕是你們的妹妹,這點是不會有假的。身為哥哥,你得負起責任來,多少照顧著點。”
這話能怎麽接?
根本沒有選擇的景白仙只能點點頭,應承了下來。
看見他們這一派兄友弟恭的樣子,雲顯然十分滿意,就連嘴角的笑容都真摯了不少。
“我們鮫人啊,雖然以血脈分級,但是也同樣重視感情,何況你們身份特殊,彼此之間的聯系遠比一般鮫人間要深厚,更是應當相互扶持才對。”
“白仙受教。”景白仙一臉深以為然的鞠了一躬,“請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妹妹的。”
“好,好啊,這才是我鮫人族的好兒郎!”
雲爽朗的笑笑。
“以後有什麽事,就盡管來找雲叔,你雲叔雖然只是個藍尾鮫人,但在王上面前還算得臉,一些事情,多少都是能幫上些忙的。”
這話的分量可不輕,蘇慕和景白仙眼中一亮,紛紛行禮道:“多謝雲叔!”
點點頭受了這一禮,雲又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以示鼓勵,便轉身離開了。
他一走,場中八個人之間的氣氛瞬間就微妙了起來。
蘇慕站在景白仙身邊,都能清楚感受到他身上逐漸放開的氣勢。
就在這股氣勢即將到達頂點的時候,一道灰色的身影突然遊過來,打破了僵持住的局勢。
“小慕!”
阿香滿臉沮喪的遊了過來。
“對不起啊,我辜負了你的期望……”她看起來有些羞愧道,“我找遍了當年一起去陸地上的鮫人,都沒尋到跟你同源的氣息……”
沒有?
蘇慕眼皮一跳。
這種一聽就似乎有某種隱秘的開頭給了她一些不好的聯想。
不會……
“男性鮫人那邊我都找遍了,倒是有幾位可能會留下子嗣,但是跟你的氣息都對不上。不過最後我找到李古叔叔家裡的時候,他告訴我說,當年一起去陸地上的鮫人使團裡,還有三位女性鮫人,你可能是她們之中某一位的後代……”
“但是……這三位女性鮫人……”阿香咬著嘴唇,有點不敢看蘇慕的眼睛,“……早在十幾年前就下落不明了……”
事實上,下落不明,已經是很委婉的說法了。
一連十幾年都沒有半點消息傳來,很大概率……就是已經出了意外了。
這並不奇怪,即便是強如鮫人,在充滿了未知的大海裡,也沒辦法保證自己就能順風順水,
萬無一失。 甚至就阿香所知,每年都會有鮫人因為遭遇海底漩渦或者海神眷屬而下落不明,雖然頻率不高,但一年也總會有那麽幾十例。
這些發生意外的絕大多數都是灰尾鮫人,因為他們的力量在三色鮫人之中最為弱小,遇到危險,反抗能力也是最弱的。
而與之相比,其他兩種等級的鮫人出行都有大量的侍衛隨行,受到重重保護,就算不敵,逃跑也不是問題,是以出現意外的概率極小。
所以如果說蘇慕的親人是因為遭遇了意外而失蹤的,這個理由,阿香還是信服的。
“下落不明……知道她們最後的蹤跡是出現在哪裡嗎?”
然而阿香能夠理解,蘇慕對於這樣模糊的說法卻並不認同,她皺了皺眉,一臉嚴肅的問道。
“這個……”阿香尷尬的撓了撓後腦杓。
她一聽這個消息,就急著趕過來通知蘇慕了,哪裡還有心思去問詳情啊。
蘇慕想要從她這裡得知細節, 就有點難為人了。
而顯然,蘇慕也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她瞥了眼礙事的七人組,拉著阿香遊到了遠處,又問道:“你剛剛說的那個李古,能帶我去拜訪一下嗎?”
阿香點點頭,“可以的,李古叔人很好,從來不會拒絕小鮫人的拜訪的!”
得到了她的肯定答覆,蘇慕就有數了。兩人穿過中心集市,很快來到了鮫人王國最外圍的一圈鮫人府處。
也直到這時候,蘇慕才知道,鮫人所謂的“鮫人府”,就是隨意圈了一片地,然後用石頭搭了一間樣式隨意的房子而已。
不僅材質隨意,外表也很質樸,跟金碧輝煌的王宮簡直是天差地別,就連集市裡的那些攤鋪,都比這要好上百倍。
看出了她的震驚,阿香悄悄湊過來,耳語道:“你別看這些石頭屋子醜,其實住著可舒服了。”
“王宮和貴族鮫人們的鮫人府漂亮歸漂亮,可是用的那些能在海裡保持完好的建築材料不僅難得,而且住著還一點都不舒服,除了好看點,其實根本比不上咱們海裡隨便撿的石頭自然。”
“當時分配的時候,我就覺得那些大人們簡直是腦子有問題,放著舒服的不要,非要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選那華而不實的,好像難受的不是他們自己一樣。”
小小的歎了口氣,她攤了攤手,露出一臉狡黠的小表情,“不過呢,也耐不住人家自己願意啊,反正鮫人只要有一張貝殼床住哪裡都行,他們非要受這罪,那我們這些討生活的,自然也只能聽從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