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湘潭北到成都的高鐵上,周圍的乘客們有說有笑,程教授自顧自地想著發生的種種以及將要面對的,自唐代以後就沒有記載的木棉袈裟不是那麽容易找到的,要是真找到了木棉袈裟怎麽辦?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
坐在羅警官對面的是一個小夥子,垂頭喪氣的,一聽到周圍大家聊天發出的笑聲就撇撇嘴、皺皺眉,一臉的不高興的樣子,羅警官再往上看,小夥子的額頭上赫然紋著“我愛XXX”的字樣,羅警官看到後有點樂了,心想這肯定是剛失戀了,就想跟他攀談攀談、開導開導他。
羅警官問他:“你這是去哪啊?成都嗎?”
小夥子冷冰冰地沒答應。
羅警官接著問道:“你聽過前世埋骨人的故事嗎?”
小夥子心不在焉地接道:“沒聽過呀,什麽埋骨人?”
羅胖子道:“從前有個書生,與未婚妻約好某年某月某日結婚,那一天,未婚妻卻嫁給了別人,書生從此一病不起。後來有一雲遊僧人,路過書生住處,被人請到房內,為書生看病。僧人從懷裡摸出一面鏡子給書生……”
Emily聽到這裡,好奇地轉過頭來,急切地問道:“然後呢、然後呢?”
羅警官接著講道:“書生對著鏡子問道:‘誰是天底下最悲催的人啊?’然後鏡子回答道:‘是你啊!’書生悲痛極了,口噴鮮血而亡。”
眾人大笑。
Emily瞥了瞥嘴道:“咦,你這講的什麽嘛,中國版魔鏡嗎?”
此時小夥子舒展了眉頭。
羅警官呵呵一聲道:“剛才我只是為了活躍氣氛,講偏了,下面正式接著講。其實是他對著鏡子看到茫茫大海,一名遇害了的女子一絲不掛地躺在海灘上。最初路過一人,看一眼、搖搖頭,什麽都沒做走了。一會又路過一人,將自己的衣服脫下,給女屍蓋上,然後也走了。最後路過一人,在海邊挖了個坑,小心翼翼把女子的屍體掩埋了。”
眾人略有所思。
羅警官接著道:“那名僧人說道:‘海灘上的女屍是你未婚妻的前世。你是第二個路過的人,曾給過她一件衣服。她今生和你相戀,隻為還你一個情。她最終要報答一生一世的人,是那個把她掩埋的人,她現在的丈夫。’”
說完羅警官拍了拍小夥子的肩膀,道:“小夥子,懂了沒?現在想開了吧,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哩。”
小夥子回答道:“你知道當時我多喜歡她才把她名字紋在額頭上噻,正因為以後還長著哩,讓我以後怎辦嘛。”
羅警官撓撓頭,想了想,一拍大腿,道:“原來為這事發愁,這好辦,你在我愛誰誰的前面加個不字,表示你不愛XXX了不就行了。”
眾人哈哈大笑。
在大家的笑聲中,正好到了貴陽,小夥子跟羅胖子說完謝謝後就下了車。
Emily收起笑容,看著程教授正色問道:“程教授,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把這些經書的遺失,祝聖寺的意外倒塌,聯系到一塊,全都是一夥人乾得呢?”
“我這幾天心理惴惴不安,就是這麽設想,如果背後是一股力量所為,那麽真是一場大劫難啊。”
“那麽他們背後的目的是什麽呢?”
“你讀過法滅盡經嗎?”
“就是佛陀為勉勵眾生勤加修行而說的一部法,講佛法正法、像法、末法時期的種種現象,還講到佛法的消逝。”
“是的,
看來你確實對佛教有一些了解,那這部經是怎麽說末法時期佛法的消逝呢?” “啊,等等,讓我想一下,佛經上記載過了末法時代,佛經會一一消逝,最先消逝的是《首楞嚴經》、《般舟三昧經》,然後是十二部經......”
Emily說到這時,突然停頓住了,驚愕地睜大眼睛,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良久才緩緩地說:“這,這麽說,這部兩千多年前寫得經書,佛陀警示的事情正在發生?太不可思議了。”
程教授微微點了點頭,道:“這也是我這幾天一直憂心之處,之所以沒有說,是因為我何嘗不想這些事其實並無聯系,是個巧合而已,但實際情況不斷的證實,這是三武一厄之後,幾百年來佛教又一次的法難!而我們卻連這股勢力到底是誰還不知道。”
Emily終於想明白一路上為什麽程教授看起來心緒不寧、面色沉重的原因了,他是感受這股力量的危機,一股末法的力量壓在他的肩膀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Emily試著安慰程教授道:“自古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佛教不會被這一次所擊倒。”
程教授回答道:“但願如此吧,所以還需要我們趕快想出辦法,按照開慧法師留下的訊息,趕在那股勢力之前,找到木棉袈裟,妥善保護起來, 保護好剩余的經書去拯救佛法。”
“就算他們把這些真經一一毀滅,也毀滅不了人們對佛教的信仰啊!這些經書的譯本、甚至在各個寺院的藏經閣內都有印刷本,原本即使遺失了,也不妨礙經本的流通和誦讀啊。
“隨著科技技術的發展,獲得經書越來越便捷,真正困難的是行持。這幾本經書的正本,象征著佛法的傳承,若書在世便是正法永駐,所以是無數佛教徒不惜用生命捍衛的。從某一方面來說,這些正本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文字傳播,承載的更多是信仰。在佛教徒心目中,這些正本就如同是釋迦摩尼的舍利一般。”
程教授看著Emily眼中泛出的光,堅定地點了點頭道:“是的,是這樣的,信仰不會隨著幾本經書而消散。”
“他們下一步會怎麽做呢?”Emily擦拭了下眼睛問道。
“應該不會這麽簡單,我有種預感,滅掉經書這只是他們整個陰謀中的一部分,他們想要顛覆的是人們的信仰,用一種在佛經出現過的內容,目前我還沒想出他們到底要怎麽做。”程教授捶胸頓足道:“皓首窮經,遍覽經書,卻在佛教最危機的時候,不能出自己的一點力量,眼看著一本本經書消逝在眼前,一個個德高望重的法師因為此事圓寂,枉為一個宗教學者啊。”
Emily寬慰道:“程教授能夠在危機時刻挺身而出,我們能做多少是多少,只要盡力就好了。”
程教授緩緩道:“不過,按照已經應驗發生的事情,按照經文,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很可能是那件袈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