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保安已經跑到了門口的保安室裡,但表情卻和那女屍一樣,都露出了邪魅的笑容。
隔著玻璃我清楚地看到他用右手掐著自己的脖子,手肘高抬使手臂端平,像是另外一個人伸直了手在掐他脖子一樣。而他的左手也拿起了桌子上的圓珠筆,對準了自己的眼睛。
“鬼附身?怎麽還有其他的鬼?”這個想法在我腦子中一閃而過,我來不及糾結為什麽還會有其他的鬼出現,眼前要做的是不要讓這個保安受到傷害。屍體再出現什麽狀況終究還只是屍體,但如果一個活人成了屍體,那就把事情搞的太大了。畢竟法不容情,廖衛國還在外面。
我攤開雙手,並示意莊彼得把手裡的符紙扔到一旁,朝著女屍說道:“行,還真小看你了,沒想到你還有幫手,我認栽。不過那位兄弟與此事無關,別傷及無辜。”
女屍聽我說完,嚶嚶怪笑了兩聲,笑聲尖利刺耳,加上停屍房封閉性很好,地板又都是瓷磚的,嗡嗡的回聲弄得我耳膜生疼,腦袋也有些暈暈乎乎的。還沒等笑聲消失,女屍一個飛躥衝著我就撲了過來,我雙臂交叉在身前,下意識的進行抵擋。我心裡清楚,這根本起不到多少作用,女屍能輕易的踹開停屍房厚厚的鐵門,我這胳膊對於她來說就跟紙一樣。唯盼著在大力之下能夠護住身體,哪怕被撞飛出去也是好的,起碼還能夠保住一條命。
令我萬沒想到是,女屍竟在我面前停了下來。死屍的眼球和脖子是不能夠轉動的,所以她在看我臉的時候身體和腦袋前後左右的擺動,像個不倒翁一樣。詭異非常。我從她那像蒙著一層霧的眼睛裡也看不出什麽情緒,更猜不出她到底要幹什麽。正當我疑惑的時候,女屍又發出了一聲尖嘯,朝著大門衝了出去。於此同時那名保安也委靡地攤到在地,嘴裡哼哼唧唧,像是大病了一場。
我讓莊彼得留下來看看保安的情況,自己則是緊跟著女屍跑了出去。外面並沒有因為停屍房的突發情況而有所改變,之前偽裝成施工現場看來是明智的,不僅擋板隔絕了視線,那幾台功率的大發電機也讓眾人發現不了這邊的動靜。
雖然並不知道女屍為什麽會沒有加害我,但可以看出操控聚陰屍的人或者是鬼還不算窮凶極惡的角色。而讓鬼魂控制他人脅迫我,又可以看出他們並不想產生正面的衝突,而且有較高的智商,最起碼是達到了可以溝通的地步。總之,事態的發展還是向好的方向發展。
女屍的速度沒有快到離譜的地步,何況我心裡知道她要去哪裡,所以我衝出去後沒有猶豫,徑直向廢棄的手術樓跑去。
我是第一次進入這座建築,眼見之下並沒有我想象那樣破敗。離門口較近的通道顯然近期被打掃過,格外的乾淨,除了刷著半截淺綠色牆面有些脫落外,其他地方沒有什麽特別的。通道中老式的吊燈發著昏黃的光,有些乾脆壞掉了,視野能及的范圍進一步被限制。我守在門口壓低身形,慢慢掏出降魔雷,此刻我的每一條神經都高度緊繃,能感覺到後背都被汗水打濕了。
突然,我聽到了一個響聲,這聲音被空蕩房子放大了數倍,很顯然是手術托盤掉在地上的聲音。從方位上判斷,發出聲音的地方離門口並不遠,我貼著牆,快速的來到了那間手術室的門口,慢慢地握住門把,深吸了一口氣猛地將門推開。
別怪保安會被嚇出女人的叫聲,就算是我看到這樣的場景也會倒抽一口涼氣,
並不是畫面有多麽的恐怖,而是太過詭異。女屍躺在手術台上,一隻手臂癱軟地朝地板伸著,旁邊的地上是被碰掉的手術托盤,裡面的手術刀和止血鉗灑落一地,一把手術刀憑空的懸著,正在一點點劃開女屍的肚皮。像是一個無形的人邊攥著女屍的手臂,邊為她開刀。我的闖入讓手術刀停止了動作,女屍也發覺到了我,由於她的頭不能扭動,所以盡力地朝我在的方向側擺,扭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最後只聽哢吧一聲,那是脖子斷了的聲音,腦袋耷拉在手術台上,仰面看向我,嘴巴咧開露出讓人發毛的笑容。 我咬破舌尖,用手沾著塗抹在眼皮上,心裡默念著開陰眼的咒語。四個人影漸漸浮現在了手術台的周圍,三個站著,一個躺著。
“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這麽做,但死者為大,請不要再繼續傷害這位姑娘的遺體。”這話我說的不卑不亢,一是不想惹怒這些鬼魂,二來是覺得事情有回旋的余地,不想上來就鬧的那麽僵。
“不關你的事,不要妨礙我!”說話的是躺在手術台上,附在女屍上的鬼魂。這個鬼魂同樣是個女的,“我沒做錯什麽,剛才已經饒過你一次,要是再找麻煩……”後面的話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地上散落的剪刀和手術刀像被磁石吸引一樣飛到了她的周圍,鋒利的刀口直指向我。
女鬼口中說的是“不要妨礙我”和“我沒做錯什麽”,而不是“我們”,這就表明另外三個鬼魂的地位在她之下,或者乾脆被她奴役著。也就是說只要我能擺平了女鬼,就能搞定這裡的一切。眼下的問題是這女鬼執念太重,雖然能夠交流,但想要溝通還是有一定困難。
“如果不是你拿保安威脅我,你覺得憑你的道行能贏得了我?”我表情嚴肅,沒有露出絲毫輕蔑的神情,“你生前有什麽未了之事可以跟我說,我可以幫你。”
“誰都幫不了我!”女鬼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咆哮,“你們所有人都是自私的!你們的血比死人都還要冷!”
我拿著降魔雷小心戒備,女鬼的情緒眼看就要失控,我剛想出言安撫,門口卻出現了一個我此刻最不想看到的身影。
“Oh My Jesus!”莊彼得驚訝地看著女鬼說,“這些鬼魂在褻瀆屍體!”
“快躲開!”我一把把莊彼得推出了門口,順勢撲倒在地上。與此同時那些空中懸著的剪刀和手術刀齊向我們這邊射了過來,只聽“哆哆”幾聲全部釘在了我們後面的牆上。
我現在恨不得給這洋孫子幾個嘴巴,不會聊天就被他媽說話。這下徹底的使女鬼發狂了。
“快去找廖衛國,讓他死守住外面!快!”話聲未落,一股巨大的力量纏住了我的小腿,把我拽進了手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