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七張手指臉全都瞪大了眼睛,連戴著鹿角的頭顱都停下了血液噴射。
本來稍顯嘈雜的環境,在周顧樸實無華的動作影響下,重新回到了安靜。
周顧感到一絲奇怪,不知道為什麽大家都停了下來,朝著韓未果的方向望去,似乎在期望著能從店長口中得到答案。
“咕嚕,”手指臉已經被周顧咀嚼完畢,咽了下去。本就安靜的氛圍,讓這聲吞咽格外的響。
“沒事,咱們店允許店員在外面吃宵夜。”
韓未果對著周顧伸出了一個大拇指,以此來表達肯定。
可對於集合體來說,這聲音就沒那麽悅耳了。那顆乾癟的頭顱開始縮小,似乎有幾條紅線在脖頸的皮膚下面,一直延伸到手掌之上。
血液開始從手指臉的尖牙中流出,那些頭顱口中收集的牙齒,此刻都轉移到了它們身上。
詭異的笑聲再次發出,在空蕩的森林中徘徊。
這些充滿殺戮欲望的聲響,包裹住了它們的思想。看著躲在鹿王身後的動物,眼中開始湧現渴望。
真的不知道是手指臉在發出笑聲,還是那些笑聲控制住了它們,成為了一個只會捕獵的奴隸。
周顧離集合體最近,面對敵人這番變化,沒有產生任何後退的想法,甚至還想嘗嘗剩下幾張臉的味道。
胸膛之上的傷口再次崩開,已經結痂的位置再次湧出鮮血,新生的肉芽直接被撕裂,內髒在裡面緩緩跳動。
很明顯,周顧喜歡那些臉的味道,並且還期待著集合體心臟的滋味!
韓未果能隱隱察覺到,周顧的狀態不太對了。就像是一隻已經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必須把對方吃的只剩骨架,才能意猶未盡的離開。
內髒的跳動聲,手指臉不斷發出的怪笑,構成了月亮下,又一篇故事。
這一次的戰鬥更加慘烈,從之前的相互肢解,演變為了相互吞噬。
七張臉在周顧身上肆意啃噬,皮膚與肌肉被割開,露出了黑色的筋。
可他卻沒有絲毫反應,雙手在集合體正面不斷挖掘,越來越多的皮毛被撕扯而下,胸骨已經緩緩露出,甚至能隱約看到對方正在跳動的心臟。
在黑夜中不斷前行,一旦看見了燈,便會更加堅定的向前走去。
看見了想要的東西,周顧更加的賣力,再一次露出了單純的笑容。
“真是個不忘初心的好員工啊!”
韓未果為自己有這樣的一個員工而感到驕傲。
鹿王看著瘋狂的周顧,與逐漸降維的集合體,低頭開始尋找之前那把草。
沒什麽別的意思,畢竟是人家送給自己的見面禮,雖然是從眼前拔下來的,但也是一份心意啊。
集合體的內髒開始流出,周顧向前探索的同時,抽空抓了一把塞進嘴裡。
不怎麽好吃,比手指臉的味道差遠了。
集合體已經傻了,七張臉的同時撕咬,沒有產生任何效果。失去的血肉在周顧身上不斷生長,讓所有啃噬都失去了意義。
那些跳動的內髒,給周顧在不斷提供力量。
“哢啦,”集合體的胸膛被完全打開了,一條胸骨被扯裂,掉到了地上。
已經可以看到心臟了,長久的努力此刻終於有了意義,是時候收獲了。
看著周顧伸出的手,集合體趕忙把兩張手指臉移到了他身上。
頓時身上噴射出了兩道血柱,似乎有內髒被從中帶出。兩張臉又快速鑽入體內,
隻留下了兩個大洞。 從中甚至都能看到,周顧的內髒,跳動的速度越來越慢了。
劇痛讓周顧的行為出現了一瞬間停滯,這給了集合體機會,直接拉開,開始往深山裡跑去。
手指臉似乎也預料到了自己的最後下場,不再吞噬血肉,只是單純的破壞,想讓周顧身上出現越來越多的血花。
每一塊掉落碎肉砸到地上的聲音,都能讓其更加滿足。
可殘破本就是周顧的狀態,自己曾經被拆成碎塊,如今只是多出了幾塊洞罷了。
瞅準時機,周顧一把伸進自己的腹部,直接抓住了一張臉。
另一張臉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同伴被抓住,想要埋回體內,干擾周顧的動作。
此刻韓未果直接跑了過來,用平底鍋一把扣住,聽著“滋滋滋”的聲音從中冒出。
“沒有放油,會不會傷鍋啊。”
對於廚具的使用,作為廚師的韓未果可是很小心的。
沒有了影響,周顧一把拉出自己的一塊內髒,重複了之前的動作。
將臉放入嘴中後,再一次把內髒放了回去。
看著周顧那邊完事,韓未果也抬起了平底鍋。這一次沒有看見那些從鍋中伸出的手,有一點可惜。
內髒的跳動聲已經停止,剛剛經歷了血戰的周顧也需要休息一會,正好吞服下的那張臉可以補充體力。
另一張臉就安靜的躺在了鍋中,就像是經過了恐嚇般乖巧。閉著嘴,眨著眼睛望向韓未果。
其實能夠感覺到,周顧吞下手指臉後, 實力得到了進一步加強。
“要不要給周顧再來一份呢?”
韓未果另一隻手托著下巴,說出了聲。
周顧聽到後,也轉過頭來,血跡緩緩退去,裸露的內髒開始被掩埋。破損的製服自己在生長,又變回了完整的樣子。
剛才還抱著玉石俱焚樣子的手指臉,此刻竟然流露出了一絲哀求。不知道平底鍋把它扣住的時候,都經歷了什麽。
鹿王也嘴裡嚼著草,走了過來。其中還故意抬了一下脖子,故意落下幾根青草,讓周顧看見。
周顧沒有反應,他在等著這韓未果的決定。
其實韓未果覺得集合體的做法有點奇怪,很顯然兩張臉就能夠短暫的拖住周顧,那如果打入更多的臉,未必不能擊敗被纏住的周顧。
可對方沒有怎麽做,反而轉身逃跑了。
就像是,去尋找另一種付出代價更小的方法。
想到這裡,韓未果對著鍋中的手指臉說道:“你能不能幫我們帶路,找到你的主人?”
聽到韓未果的提問,手指臉先是面露糾結,然後像是決定了什麽一般,直接閉上了眼睛。
“硬氣啊,”韓未果沒想到這張臉這般講義氣。
“滋滋滋,”平底鍋微微顫動,疼痛讓手指臉張開了嘴。
此時才發現,那滿口的動物牙齒,全部被拔出了,只剩下被拉出的神經散在口腔裡。
韓未果拍了拍鍋底,“滋滋滋”聲便停下了。
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對著手指臉說道:“現在可以帶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