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又想起不好的事情了?”坐在一旁的男人抬起頭,脖頸上圍著一條淺色的圍巾,好像很冷一樣,正是楚休漁。
“這次的催眠時間有點兒短,是我的病情嚴重了嗎?”林漾清躺在椅子上沒有動彈,默默地擦乾眼角的淚痕,問道:“我按照唐先生的建議接觸過外人,可是怎麽還會嚴重呢?”
一旁唐先生站起來,走向林漾清,調整了一下座椅,隨後:“你的情況確實有些嚴重,你對外界的抵觸情緒非常深,雖然你騙自己你已經在接受了,但是你的潛意識仍然在抵觸外界的人,你就像是契訶夫那篇短篇套中人裡的主角一樣,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外人難以進來,裡面的人卻沒有辦法給你安慰和鼓勵,你的心已經成為貧瘠之地了,荒蕪沒有生命力。”
“是嗎?”林漾清苦澀一笑,“那還真是可惜了,我還以為我好了。”
“剛剛夢到了什麽?”唐先生溫聲:“你在哭,夢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還是什麽傷心的事情?”
“嗯,一些過去做過的蠢事,還有過去的快樂時光。”林漾清點點頭,“我好久以來,夢裡面都是這些場景,反反覆複,連場景和話語都不會改變。這大概是目前為止唯一能夠叫我和過去產生共鳴的時候。”
“你必須要想念過去的每一分每一秒,我們之前做過無數次催眠,但是你的自我抵抗意識實在是太強了,我沒有辦法完全叫你放松你就會醒來,所以我一直沒有辦法給你心理暗示,叫你忘記那些不開心的事情,現在我們也許應該換一個方案。”唐先生:“你既然沒有辦法忘記,那就試著直面一切,這也許是最適合你的一個方案。楚先生也知道,你被我催眠的時間維持的效果越來越少,我怕再這樣下去,等不到把你拯救出你的噩夢,你就會更嚴重。”
“我真的有這樣嚴重?”林漾清輕笑:“我知道這是唐先生你的專業領域,我不該質疑你的能力,但是我真的有些懷疑,我覺得我的嚴重程度應該不至於那麽嚴峻,畢竟我看起來很正常。”
“就是因為你看起來正常,你的情況才是我見所未見的。”唐先生看向楚休漁,又看向林漾清,道:“我無意窺探林姐你的秘密,我是個心理醫生,如果真的要什麽,病人全身心的信任,才是我們治療能夠進行下去的前提,我知道林姐你已經盡力配合我了,但是我現在很遺憾地告訴你林姐,你的心理防線實在是太過於難突破了,以我的能力只能到這裡了,要是你想要取得治愈的可能,你必須直面自己的痛苦和陰影,比如…………回國。”
林漾清沉默了一下,隨即笑著道:“你的意思是,叫我回國再找刺激?”
楚休漁走過來,握住林漾清的手,溫熱的手包裹著手指,林漾清心裡的煩躁不安漸漸平息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