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影粼被巨大的聲響嚇了一跳,徑直朝張徹的懷裡躲去。
白嘉蕙一進門就看見一女子嬌羞地趴在阿徹哥哥懷裡,不禁火冒三丈,尖著嗓子嘶叫道:“你放開!你放開我的阿徹哥哥!”
張徹完全沒料到白嘉蕙能找到妙仙樓來,還碰巧看見自己和顧影粼抱在一起。
他當即推開顧影粼,並起身對白嘉蕙大喝道:“你來胡鬧什麽!”
“胡鬧?”白嘉蕙傷心地朝兩人走去,“阿徹哥哥,你說我胡鬧?”
白嘉蕙眼中噙著淚,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失落心情。
自成婚以來,阿徹哥哥一次也沒碰過她,兩人至今沒有行過夫妻之禮。
白嘉蕙想著自己在家裡比不過林瑤青也就算了,沒想到在外面她還比不過一個低賤的煙花女子!
阿徹哥哥竟然願意去睡一個伎女也不去睡她!她簡直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顧影粼輕輕扯著張徹的衣角,明知故問又語帶卑微道:“公子,這位姑娘是?”
“臭狐狸精!你放開我的阿徹哥哥!”白嘉蕙兩步跨到顧影粼身前,重重甩了顧影粼一巴掌,直接將人拍翻在地。
白嘉蕙因心中有氣,剛剛這一掌帶著幾分靈力,下手確實重了些。
“啊!”顧影粼趴在地板上微微顫抖著,模樣好生可憐。
張徹急忙蹲身攙扶:“沒事吧?”
他冷眸又轉瞬怒瞪向妾室:“白嘉蕙你幹什麽?”
“我要替阿徹哥哥清理這些狐媚子!”
“難道這位就是白姐姐?”顧影粼佯裝無辜,推拒著張徹的臂膀,“公子,白姐姐許是誤會了,您快去哄哄她吧!”
白嘉蕙怒氣更勝。她堂堂白家嫡千金,竟被一個煙花女子施舍憐憫了?
被嫉妒衝昏了頭腦的白嘉蕙一躍而起,直接騎在了顧影粼的身上胡亂抓撓,啪啪打了兩巴掌還不過癮,混亂之間又去撕扯顧影粼烏黑的長發。
張徹連忙去護住顧影粼的頭顱,可兩個女人真打起架來實在沒男人什麽事。
平日的淑女如今張牙舞爪的難以招架,張徹朝房門外大喊道:“戴箏!你快進來!趕緊把蕙姨娘給我拖走!”
戴箏和小廝在外面早就聽傻了。
小廝推推戴箏,戴箏這才反應過來,一跑進屋就看見三人扭打成一團。
戴箏趕忙從後架起白嘉蕙的腋窩把人先分開。
拖拽過程中,白嘉蕙還不忘蹬腿朝顧影粼又補了兩腳。
“啊!痛!”顧影粼頭皮本就被扯得生疼,腳腕又險些被踩斷。
顧影粼伏在張徹的寬闊的肩膀後嬌哭道:“公子,白姐姐許是真的生氣了,您快去跟她解釋解釋吧!”
白嘉蕙兩腿懸空,繼續胡亂踢伸著:“我用不著你來可憐我!”
“你夠了白嘉蕙!”張徹握住顧影粼的腳腕查看是否斷裂,並伸臂指向門外吩咐道:“戴箏,你把蕙姨娘先拉到隔壁房間關起來!”
“是!”戴箏依令拖著白嘉蕙往後走。
“你放開我!你放開我!”白嘉蕙百般不配合,但還是被戴箏強有力的胳膊拽出了房間。
張徹關心道:“你怎麽樣?腳腕疼不疼?我讓人拿藥來!”
顧影粼哭得梨花帶雨,儼然一隻飽受虐待的小獸一般楚楚可憐。她拉住張徹的胳膊道:“公子,您快別管我了!快先去哄哄白姐姐吧!只怕白姐姐生氣之後,指不定朝別人說出什麽話來!”
“可是你的傷......”
“粼兒沒事,
沒有大礙。”顧影粼左右搖頭,“粼兒不想公子為難,公子您還是先去找白姐姐去吧!” 張徹不是怕白嘉蕙吃醋生氣,他更怕的是白嘉蕙回家朝林瑤青胡說!
家裡那位小祖宗本就是個傲嬌的家夥,如今又懷著身孕,萬一想不開,動了胎氣可怎麽辦!
張徹拍拍顧影粼的肩膀安撫道:“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粼兒真的沒事。”
“那好,我先找人派個郎中過來給你瞧瞧,回頭晚上再來看你!”
“嗯!公子您快去吧!”
張徹起身就去了隔壁房間,可白嘉蕙就哭哭啼啼的連話都說不清楚。
他懶得再哄她,拽起白嘉蕙的手就往家歸去。
*
一進內宅,張徹一邊扯著白嘉蕙,一邊問向月無影道:“少夫人在哪?”
“少夫人在午休。”月無影福身低聲詢問,“可要叫醒少夫人嗎?”
“不必!讓她繼續睡吧!”
言罷,張徹像是松了口氣,拉著白嘉蕙就往後面的粉梅園走去。
白瓷聽著聲響,正瞥見怒氣的衝衝的少爺扯著滿臉淚痕的蕙姨娘走遠了。
*
房門緊閉,張徹把白嘉蕙甩到屋內:“哭個沒完了!你今天到底在鬧什麽?”
白嘉蕙差不多也哭夠了,苦笑了兩聲:“阿徹哥哥,你已經多久沒來這粉梅園了?”
張徹冷冷答道:“我為什麽不來你心裡清楚。我認為我在婚前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我有喜歡的女人了,也並不想耽誤你,是你非要嫁進來的。況且在新婚之夜,我也說過在瑤青生產之前暫時不會和你同房。”
“阿徹哥哥,難道你打算一輩子都不碰我,一輩子就把我關在這粉梅園裡嗎?”
“......”
“阿徹哥哥,我不求你對我有多好,但我以為我們至少可以像平凡夫妻一樣能常常守在一起。可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我竟然還不如一個妓.女!阿徹哥哥你竟然願意去碰一個妓.女也不願意碰我!”
經她這麽一鬧,張徹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
男子的聲音漸漸軟了下來:“不是你想的這樣。那群煙花女子每天都要服藥避子的,我不想你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才沒碰你,我只是不想傷害你。”
“哈哈哈哈!”白嘉蕙仰天大笑,“阿徹哥哥,這話說出來你覺得我會信嗎?”
*
竹園,林瑤青從午睡中醒來,隱約看見丫鬟白瓷守在榻前面帶擔憂之色。
“白瓷,你怎麽了?可是出什麽事了?”
“大小姐,你醒了?”
“嗯,天氣有點悶,睡得我昏昏沉沉的。”
“大小姐,剛剛我看見少爺拉著白大小姐粉梅園了,兩個人不太對勁,少爺的樣子很凶像是要責罰白大小姐似的。”
“他不會去白姐姐的麻煩吧?”林瑤青翻身下榻,“走!我們去看看!”
白瓷拉住林瑤青:“別啊!大小姐,我就是隨口一說,您還真去啊?萬一是奴婢看錯了呢?”
“我寧願你是看錯了,也好過張徹真的對她動手!白姐姐畢竟是白家的長女,張徹若真像上次一樣掐死白姐姐了怎麽辦?白瓷,你這跟我過去,若真有什麽意外你也好幫我攔一下!”
“好!”
*
主仆兩個輕手輕腳走到粉梅園外,只見張徹已遣退了所有下人,房門附近無人守候。
林瑤青靠近門邊偷聽,屋內確有爭吵之聲,而且似乎格外激烈。
只聽屋內白嘉蕙哭喊道:“你就算再喜歡林瑤青,可是她不喜歡你啊!她心裡只有葉雪岩!她永遠都不會愛上你的!她不愛你!她不愛你!你要我說多少遍?林瑤青她不愛你!”
林瑤青聽了半截,心底很是納悶。他們兩個吵架總是提自己的名字幹什麽?
只聽張徹又淡淡道了一句:“我愛她就夠了。”
躲在門外的林瑤青心海暗湧。
張徹那家夥剛剛說了什麽?
他說他愛她?
難道是自己聽錯了?
屋裡繼續響起白嘉蕙的聲音:“你到底喜歡她什麽地方?她有什麽值得你喜歡的?林瑤青擁有的一切我也都有啊!阿徹哥哥, 你為什麽就不能看看我?”
“我喜歡她的一切。”冷漠的男聲傳來,“我喜歡她已經十年了。我從七歲第一眼看到她時我就愛上了她。”
“可林瑤青喜歡的是葉雪岩!她心裡根本沒有你的位置,她不值得!”
張徹自嘲地笑著:“她喜歡葉雪岩又怎樣,她現在還不是我的人?”
“你留得住她的人,但你留不住她的心!林瑤青恨你恨得要死,你都不怕她給你下毒藥傷害你嗎?”
“只要她還在我的身邊,我怎樣都無所謂。”
一提起傷害,張徹翻起了舊帳:“這些日子我沒來粉梅園也是懲罰你。我愛她愛到快要發瘋,把她含在嘴裡都怕化了,你卻慫恿母親去傷害她!”
“她寧肯吃避子藥傷害自己的身體也不願懷上你的孩子!阿徹哥哥你能不能清醒一點!她不愛你!她不願意和你在一起!”
“她不願意和我在一起又如何?你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功夫才把她娶進門嗎?”張徹的聲音變得陰寒,“白嘉蕙,你敢動她,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嗚嗚,阿徹哥哥......”白嘉蕙哀聲痛哭著,“她不愛你啊!只有我才是愛你的那個人啊!”
張徹冷哼了一聲:“她愛不愛我不重要,她這輩子只能是我的人。你若敢在她面前胡說八道,我一定親手活剮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