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宵見張徹的神情也不像有假,幽幽笑道:“少夫人真是好福氣,讓花宵好生羨慕。”
“二小姐笑話了。”
張徹指向競技台:“諸位請看,表演開始了。”
花氏兩姐妹順著方向望去,只見一嬌美的蒙面女子抱著一把琵琶走上圓台。
女子本是風情搖曳,但映在花宵的眼中卻盡是不屑。
花宵眉頭一皺,偏頭責怪姐姐道:“長姐,你又騙我!不是說有血腥的鬥毆比試麽?徒徒害妹妹白高興一場。我可對這些雅情小曲一點兒也不感興趣。”
張徹聞聲,笑著解釋:“二小姐果然與眾不同。別人家的女孩子素來喜歡花團似錦的溫馨景致,二小姐倒是喜歡這些殘忍的血腥場面。”
“喲,這點花宵可愧不敢當。本小姐頂多只是心裡喜歡,遠遠不如張公子建了一座如此規模宏大的競技場天天欣賞來得痛快。”
張徹再解釋道:“若是天天看些大老爺們互毆,也會覺得厭乏,所以張某又請幾位曼麗的舞娘稍稍調解氣氛,用以緩解視覺上的疲勞。”
花宵眼眸流轉:“原來是這樣啊。張公子心思巧妙。”
“請二小姐先用杯茶,節目馬上開始。”
話說今天林瑤青隻帶了翡翠一個丫鬟出來,包間裡也沒有其他丫鬟伺候,於是倒茶的任務便落在翡翠身上。
想起昨日的教訓,翡翠絲毫不敢怠慢,她一舉一動都格外謹慎,只求不出任何差錯。
花宵斜了她一眼,也並未為難。
蒙面女子抱著琵琶獨舞了一曲,最後一個舞步落定時,一陣清風吹過,正好刮走了她臉上的面紗。
女子憐羞的面容展露,林瑤青定睛一看,竟是顧影粼。
窺見真容,台下的看客一片歡呼。
沸騰聲之中,林瑤青沉聲向張徹問道:“哎?這不是是顧姑娘嗎?開場舞怎麽不請第一美人柳姑娘啊?”
張徹挑了一下她的耳垂,笑著回她:“柳姑娘是千嬌閣的頭牌,哪裡是隨隨便便都能請的來的?她開業能來一次就不錯了。”
林瑤青嗆他:“柳姑娘是頭牌,顧影粼就不是頭牌了麽?”
張徹編謊之時,小叔張慎已是敲門而入。
聞見聲音,四人回首一看,花宵一顫,張慎亦是一驚。
“你怎麽來了?”花宵脫口而出。
“你怎麽來了?”張慎同時開口。
尷尬的氣氛彌漫,張徹圓場道:“小叔快進來坐,大家都是鳳翔故友,一起聊聊天吧!”
張慎忽而發現自己被侄子騙了,但這時退出難免太過失禮,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林瑤青與花庭坐在中間,張徹與花宵各坐兩邊,偏偏花宵的旁側還留有一個空位,看來他的好侄子已經提前給他安排好了。
張徹指著座椅道:“小叔,請坐啊。還站著幹什麽?”
張慎瞪侄子一眼,拎起座椅就推到了侄子旁邊,一言不發地坐下了。
花宵抱臂哼了一聲。
寬敞的包間裡無人言語,幸而第一場比賽開始了,台下響起了喧鬧的聲音,遮住了幾人的僵冷。
林瑤青見花宵的白眼珠子氣得快要翻出來了,心中咯咯地暗喜不斷,心想總算是為翡翠報了仇。
競技台上的一個黑衣男子痛打了白衣男人一拳,害得白衣男子連牙帶血的噴了一地。
觀眾雀躍的吆喝聲響徹耳際,林瑤青趴在張徹的耳根道:“夫君,
這裡太吵了,我能和花庭去其他包間說幾句悄悄話麽?人家昨天還沒聊完呢!” 她本以為丈夫會拒絕,誰知張徹大方揮手道:“去吧!隔壁空著的。”
“謝夫君!”林瑤青歡欣鼓舞,拉著花庭的手就要走。
張徹又揚聲道:“戴箏,月無影,站在門口保護好少夫人和花大小姐,莫要讓旁人攪擾了。”
月無影打開門,頷首領命:“是,少爺。”
林瑤青知道她此話意在監視她,但此時也顧不上這許多,她隻想盡快知道外面的消息。
翡翠也欲跟隨大小姐離去,張徹阻攔道:“翡翠,少夫人要跟花小姐說悄悄話,你跟出去做甚?且留下伺候著吧。”
“是,少爺。”翡翠悻悻退回。
兩好友一走,包間裡只剩張徹、張慎與花宵三人,氣氛更加微妙。
花宵實在不想與張慎獨處一室,但她實在沒有借口離去,隻抱著胳膊靜靜地觀賞比賽。
張徹試著打開話題:“小叔與二小姐不都是鳳翔的麽?怎麽見面也不說句話?”
再瞪了侄子一眼,張慎淡淡道:“無甚可說的。”
張徹道:“咱們只看比賽也沒有意思, 不如兩位賭一局吧?也活躍活躍氣氛。”
花宵來了興致:“賭一把?怎麽賭?”
張徹坐在兩人中間觀望了一下:“就賭台上眼前的這局誰能贏吧!咱也無需賭得太大,小賭怡情矣,賭注便是十兩銀子,二小姐覺得如何?”
花宵立刻掏出錢袋,拿出十兩銀子砸在桌上:“好啊!賭就賭,誰怕誰?”
張慎見此場景,自是不甘示弱,他亦掏出十兩銀子放在桌上:“奉陪到底,請二小姐先挑吧。”
兩個冤家終於肯說話了,張徹悠然問道:“敢問二小姐賭誰能贏?黑衣男子還是白衣?”
花宵呵呵笑了幾聲:“我們鳳翔向來尊老敬老,張老爺輩分高,還請張老爺先挑吧。”
她格外在“老爺”二字上加重了聲音,像是故意指出兩人輩分的差距。
翡翠站在後面偷偷憋著笑,隻覺他們下人跟張慎叫聲老爺就罷了,可年齡相仿的小姐們跟一個十九歲的少年郎叫老爺確實荒誕了些。
張慎被一聲老爺喚得刺耳,可他畢竟是與花宵父母的同輩之人,也怪罪不著她。
但他畢竟是一個男子,豈能白白佔一個小女子的便宜,於是張慎朝站在身後的翡翠勾勾手指:“翡翠,你且幫我挑選一個吧,看看這場比賽誰能贏。”
翡翠不敢言,望向張徹。
張徹知趣道:“翡翠,小叔讓你選了,你便替小叔選一個吧。”
“是。”翡翠福身,又補充了句,“但若奴婢選錯了,還請慎爺不要責罰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