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敢?嶽父大人看得緊，我若敢亂動一下豈不是就被後面的四個壯漢揍扁了！”張徊打趣笑回。

　　眼看侍衛們跟了上來，葉雪雯瞪他:“說得你一點武功也沒有似的！真是白在鵲華堂念了十年的書！連區區幾個侍衛都打不過麽?”

　　“你不也在鵲華堂念了好幾年的書了，也沒見你跟我大嫂一般厲害啊。”

　　兩人本是鬥嘴，可一提到新大嫂林瑤青，葉雪雯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見其沒有頂嘴，張徊問道:“怎麽了?可是覺得理屈說不過我了?”

　　葉雪雯歎息道:“剛剛聽你說道大嫂二字，難免有些唏噓。瑤青姐本該是我的大嫂的，現如今竟成了你的大嫂，至今我還未能適應。”

　　“唉，造化弄人。”

　　葉雪雯再道:“想當初我大哥和瑤青姐的關系多好啊，無奈後來我大伯一房像中了邪似的，個個命運不濟。現在雪嵐哥也是步了大哥的後塵，馬上就要娶封家小姐了，真是可惜嘉荷了。”

　　“這麽快?”

　　“是啊，我們都覺得有些倉促。是二爺爺做得主。畢竟他是長輩，老人家硬要趕鴨子上架，我們只能聽從。”

　　張徊也歎息了一陣，勸慰道:“其實感情的事很難說。我本以為大嫂嫁過來會把我家鬧個底朝天的，事實上並沒有呀！現在我大哥和大嫂的感情可好了，我都有些羨慕了。”

　　“他們感情好?我怎麽不信呢?咱鵲華堂裡誰人不知瑤青姐喜歡的是我大哥?”

　　“真的！沒騙你！我最近幾次看見大哥大嫂，他們要麽牽著手，要麽就抱在一起，笑得可甜了！而且聽下人們說，他們夜夜勤奮，積極為我伯伯嬸子造孫呢！”

　　葉雪雯的秀眉凝成一團:“啊?他們怎麽能這樣?”

　　張徊撫平了她的眉梢，輕笑道:“人家都成婚一個月了，還不許親近親近了?難道你非得讓他們清心寡欲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麽?”

　　“哼！我說不過你，我只是無法接受瑤青姐這麽快就忘了雪岩哥罷了。”葉雪雯望了一眼後面的侍衛，推開了張徊的大手，“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順便再去見見別的同學，免得我阿爹多疑。”

　　張徊忽而扯住她的胳膊道:“別走。”

　　“喂，快放手！”葉雪雯眼神向後閃爍，“你不怕被我阿爹知道了。”

　　張徊硬氣回復:“知道了便知道了，知道了才是最好。我可不想咱倆被別人錯點了鴛鴦譜，遺憾一生。”

　　她捂唇笑了笑:“之前怎沒見你這般英勇呢?”

　　張徊的面色變得深沉，沉默了半晌後，他緩緩道了一句:“雪雯，我舍不得你。”

　　*

　　張徹牽著林瑤青的手走在街市上，身後跟著戴箏和三個丫鬟。

　　過了立夏之後，一天比一天熱。

　　之前幾天冷熱差別還頗大，早晚之間的小風還涼颼颼的，現在連晚上也跟著燥熱起來。

　　夫妻兩個換上了薄薄的單衣，走起路來也輕便了許多。

　　路邊有個賣甘蔗的小攤。小販將新鮮壓榨的甘蔗汁盛在一排短竹節裡，底層鋪了一層冰塊，在熱風中冒著白茫茫的涼氣，看上去十分清涼解渴。

　　林瑤青忍不住立刻掏出銅板買了兩杯。

　　甘蔗攤老板將兩節竹管遞回:“請慢用！”

　　林瑤青自己喝了一口，然後將另一節遞於張徹。

　　冰涼從手心傳來，張徹皺眉問道:“你不嫌涼嗎?”

　　“不涼呀！”

　　剛一答完，

林瑤青見丈夫臉色不對，又質疑道:“幹嘛?又沒讓你掏錢，還舍不得了?你不會想連我的飲食都管控吧?”　　張徹戳了一下妻子的額頭:“笨，我是怕你吃壞了肚子，到時候別哭著求我給你抓藥！”

　　林瑤青高舉著手中的甘蔗汁:“放心吧！本大小姐身體好著呢！”

　　他見她笑得爽朗，心中也是暢快，沒有繼續追究下去。

　　張徹牽起妻子的手繼續往前走著。

　　夫妻倆先是看了一會吐火的表演，又看了場猴子雜耍，最後來到一個賣面具的小攤。

　　林瑤青左挑右選，相中了一款狐狸面具，正好一藍一紅兩個顏色。

　　她拿起藍色狐狸面具為丈夫試戴，但張徹嫌棄面具遮住了他俊美的容顏，怎麽也不肯配合。

　　林瑤青隻得作罷，蔫蔫地放下面具準備離開。

　　“別走！”張徹拿起旁邊一個毛茸茸的食鐵獸耳朵發飾道，“買這個吧，這個適合你。”

　　林瑤青用手指摸了摸發飾順滑的毛絨，愈發覺得可愛無比，於是便欣然接受了。

　　張徹親自為她戴上，只見妻子如成精的小獸化成人行的模樣，唯獨兩隻耳朵尚未褪去罷了，十分惹人憐愛。

　　他怕自己內心的喜愛之情難以掩飾，不敢再看妻子的眼睛，隻攬住她的腰肢繼續向前走去。

　　街市上人潮攢動，來往不息。

　　林瑤青左右張望著，無意中看見堂弟林璟正遠遠朝自己走來。當她再定睛一看，發現弟弟竟然牽著一個姑娘的手，兩人甚是親密。

　　此時林璟的目光全都放在姑娘身上。當弟弟發現長姐之時，急欲扯著姑娘的手轉頭躲避，林瑤青一聲喝住了他:“林璟！”

　　林璟冒了一頭冷汗，見躲不掉了隻得轉身應對。他一步一步走到林瑤青面前，隨後姑娘也跟著走了過去。

　　林瑤青打起招呼:“璟弟，沒想到在這碰見你！”

　　林璟也沒料到會碰上林瑤青，忙拱手作揖:“長姐，姐夫。”

　　一句“姐夫”叫到了張徹的心坎裡，令他甚為開心地點頭回笑了一下。

　　燈火之中，姑娘的面容夜漸漸變得清晰。

　　林瑤青望著姑娘白皙的面容道:“原來是嘉蕊啊。”

　　白嘉蕊福身行禮:“瑤青姐，阿徹哥。”

　　林瑤青狡黠一笑:“哎呦，你們兩個......”

　　“長姐！”林璟急忙打斷堂姐，“長姐，請莫要與長輩們胡言！”

　　林瑤青抱臂道:“笨！我還能胡言什麽?若你們是真是情投意合，理應早早定下才是啊！萬一有哪家公子看上了嘉蕊，提前一步去白家提了親，我看你小子哪裡哭去！”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林瑤青，似乎都悟到了弦外之意。

　　想當初如果葉雪岩早早提親，早早將林瑤青娶回家中，又怎會發生後面的這些悲劇?

　　白嘉蕊亦是惋惜不已。自己的長姐白嘉蕙戀慕阿徹哥哥的事是人盡皆知，可最後還不是被“未來大嫂”提前劫走了。

　　林璟無奈道:“嘉蕊現在家裡事情多，暫時還不方便，再緩緩吧！”

　　林瑤青望向未來弟媳:“嘉蕊，你嘉蕙姐可好些了?”

　　“長姐這兩天偶爾能動一下了，或許快能蘇醒過來了。”

　　“嘉蕙是得了什麽病?怎麽這麽古怪?”

　　白嘉蕊搖頭:“不清楚。我家請了許多郎中都瞧不出個所以然來，現在勉強只能用藥水吊著一口氣罷了。”

　　寒暄了幾句，林瑤青與弟弟又聊起林家的事宜。

　　站在後面的翡翠、白瓷也走到林璟的侍衛身邊，各自詢問起親友的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