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嘉騫冷哼了一聲,話鋒卻轉向了林石:“林統領,我知道你在林家位高權重,但畢竟主仆有分男女有別,我希望你以後和三小姐之間能保持一定距離,不要總是隨意拉拉扯扯的。”
林石聞言,連連退開一步,躬身作揖道:“白少爺教訓的是,是屬下疏忽了。屬下謹記白少爺教誨,以後定當與小姐保持距離,不敢逾矩。”
林瑤紅沒想到林石三言兩語就被白嘉騫喝住了,於是撇下他一個人怒氣衝衝的走在最前面。
幾人穿過一條空蕩蕩的小路,走到了鵲華堂後門附近。往日的青磚青瓦與白色高牆皆籠罩在橘紅色的月光之中。
不遠處似乎有男子的腳步聲,林瑤紅機警地停下步伐,三個男子齊齊上前護在她的左右。
黑影漸漸走近,林瑤紅沒想到來人是鵲華堂的教書師傅,棠隸。
“棠先生!”白嘉騫擋在林瑤紅面前的手羞澀地垂了下來,“您怎麽在這?”
棠隸睜著一隻眼閉著一隻眼道:“為師為何不能在這?你們兩個也是會找地方,非挑這深更半夜的時候約會?”
“不是約會!”白嘉騫急忙辯解,“不是約會!是偶遇!”
林瑤紅更是急於撇清:“是偶遇!真的是偶遇!”
“看看你們兩個急的小樣,還擔心為師像你們父母告狀麽?嘉騫都結業了,為師早就管不著咯!”棠隸拂須笑道,“好了好了,別害怕了,都趕緊回家去吧!最近魔宗教徒出沒頻繁,大晚上在外面不安全。”
“是!”兩人躬身應下。
棠隸背著手瀟灑離開。
林瑤紅望著老師的背影,抬腳衝著白嘉騫就是一踢:“哼!我說你怎的好心送我,原是為了壞我的名聲!”
言語傷人猶如萬箭穿心。
白嘉騫往後躲了一步:“你是這麽想我的?在你心裡我就是個卑鄙小人嗎?”
“哼!你稱心如意了吧!”林瑤紅捂臉而去,“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這一次,白嘉騫是真的被傷到了。
他沒有再追上去,只是讓林石、展翼天護送她回府,自己一個人默默地走回了家。
*
熱度平息,千嬌閣的包間裡,鳳姣正貼在折籙的身上咯咯笑著:“爺,您可真厲害!”
折籙遞了幾塊碎銀子給女子:“再跟你打聽個事。”
鳳姣收了銀子,爽快道:“爺您請問,但凡鳳姣知道的,言無不盡。”
“前些日子葉家賣過來一個小奴隸,叫折笎,你可曾聽說過?”
“折笎?哦,我知道他,怎麽了?”
折籙質疑:“他不過是做苦力個小奴隸而已,你怎能一口確信?”
“在我們千嬌閣,他最近可出名了的呢!”
“為何?”
“爺,您是不知道,折笎剛被賣進千嬌閣的時候確實是做苦力的,但他確實有幾分俊俏模樣,又是個處紫之身,就被我姐姐柳薰兒看中了,便想和他玩一玩。誰知那小子不識抬舉,非要學什麽貞潔烈女,硬是不肯從了我姐姐,最後被千嬌閣的打手們抓起好一頓折磨,剝光了送到我姐姐房中呢!”
“我去!還有這種事?”折籙有些意外,“你姐姐柳薰兒是什麽人?還能命令千嬌閣的打手?”
“我姐姐是管事藤姐兒的遠親,這不是沾著藤姐兒的光了嘛!”
“折笎最後怎麽樣了?”
“那個小子也是塊硬骨頭,你說兩個人光光的他都不肯上,
我也是服氣了。後來我姐姐又喚來了許多姐妹過來軟磨硬泡,誰知他依舊是一動也肯不動。軟的硬的辦法都沒用,我姐姐隻好暫時放棄了,遣了他去運糞水了。” 折籙一直沒有過來管他這個弟弟。本以為弟弟隻頂多做點苦力,吃點苦頭而已,不會什麽大事,一切等風平浪靜了再做打算。他著實沒想到弟弟的境遇如此屈辱,竟要被一群下等女人搞得狼狽不堪。
無心再與鳳姣溫存,折籙披上衣服下了榻,一個人走到桌邊悶悶地飲酒。
鳳姣也披上衣服,走到桌面伺候在側:“爺,您是怎麽了,莫非折笎是您的人?”
折籙接過鳳姣新倒的一杯酒:“嗯,我們都是葉家的。那小子得罪了主子被賣到了這裡,我有些好奇他後來怎麽樣了,所以想問一問。”
“這個小家夥確實有點可憐呢,我倒是常常能看見他。”
“你能常看見他?”
“是啊,我房間的北面小窗正好能看到後院,我這就去看看他在不在。”
鳳姣說著,走到後面去打開窗戶。
女子招手揚聲道:“爺,快過來看呢!他正巧在呐!”
折籙走到窗邊,順著她的視線往下望去。
只見弟弟面色蠟黃,嘴唇枯青,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小小的身子埋在堆積如山的髒衣之後疲憊地洗著衣服。
葉家幾個折字輩兄弟雖然都生而為奴,但好歹能憑借祖傳的功夫混上職務,勉強可以拿到月銀吃飽了飯再去幹活。
可如今看到弟弟這幅模樣,折籙不禁心中酸楚:“你們千嬌閣不管飽麽?人都瘦成猴了!”
“哈哈,爺,您可別說笑了!您還真當哪哪都是大善人啊!下等奴隸只要吊著一口氣還能乾活就行了,誰管他吃不吃的飽啊?”
兩人言談之間, 折籙發現弟弟後面走來了三個女子。
鳳姣伸手道:“快看!中間的那個女子就是我姐姐柳薰兒!”
折籙望過去,為首的女子相貌妖豔,膚白臉尖,身材豐滿,各方面條件都勝於鳳姣。
這個柳薰兒陪客的價錢估計不低,應該只有貴公子才玩得起。
折籙不禁心生感歎,他這個笨弟弟真的就是一根筋,天上掉餡餅都不會接住,白白送進嘴裡的肥肉不吃,非要自食苦果。
正在洗衣服的折笎一轉身,便看見凶神惡煞的三姐妹正不懷好意地盯著自己。
柳薰兒修長的玉指抬起折笎的下巴,誘.惑道:“小折笎,你若從了姐姐,姐姐保你以後吃香的喝辣的,再不用乾這些苦差事,好不好啊?”
折笎反問:“薰兒姐姐,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總是針對我?”
“誰讓姐姐給你臉你不要臉呢?”她捏住他下頜的手指滑向他的脖子。
折笎倏忽喘不過氣來,抬手去掰她的手指:“咳咳!我一生坦坦蕩蕩,實在做不了那些荒唐事!求姐姐不要再逼我了!”
“進了這千嬌閣,你還妄想著能坦坦蕩蕩?”
折笎咳得更加厲害。
折籙覺得弟弟有些太弱了。定睛一看才發現弟弟的右手腕處嵌插著一根鋼針。如果沒猜錯的話,弟弟的大穴應該是被封住了。不僅靈力用不出來,恐怕連普通男子的力氣都不如。
“唉......”折籙氣憤地關上了窗戶,不忍再繼續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