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甄姨娘事件之後，二房收斂了很多，有關成衣鋪的生意再無插手。至於三房所佔的份額更小，也基本由三房長子張禦掌控。

　　一天傍晚，張禦下學歸來，張徹恰從旁經過。

　　張禦看見大哥，忙抱拳行禮:“大哥！”

　　“四弟，借一步說話。”張徹指向一幽靜小路。

　　張禦點頭跟上:“大哥，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大哥最近想送你一份禮物。”張徹語氣隨意，“四弟會喜歡的。”

　　張禦一頭霧水，不知大哥指的是什麽禮物。但他最近打聽女奴安排一事時得知此事皆由大嫂林瑤青做主，於是乎張禦輕聲試探道:“大哥的禮物，指的可是某個人?”

　　“正是。”張徹說完，在四弟的肩膀寫了一個“米”字。

　　大哥竟然知道小米！張禦心底頓生驚恐，仿佛自己是一個沒有秘密的透明人。

　　“大哥是如何得知弟弟中意於她的?弟弟從不曾跟任何人提過。”

　　“四弟，你隻管說你想要不想要。如果不想要我就讓瑤青送給別人了！”

　　“別！千萬別！”張禦脫口喊出，又覺自己失態，“大哥既然知道了，就別取笑弟弟了。弟弟難得遇到一個喜歡的，自是不願送給他人。”

　　張徹笑而不語。

　　凡事皆有代價，大哥肯好心送他所要之人，必是也有所需之物。

　　張禦抱拳道:“弟弟讓大哥看笑話了，但凡大哥能用得上弟弟的，請盡管開口。”

　　“好！”

　　*

　　天權十五年四月廿三。

　　午間，林瑤青練完武後躺在搖椅上看書，看著看著就睡著了，敞開的書本隨意蓋在了臉上。

　　張徹回到竹園，見妻子熟睡，便回屋拿來一條毯子替她蓋上。

　　林瑤青被其驚醒，啞聲道:“你回來了。”

　　張徹揉揉她的秀發:“嗯，我回來了，困就再睡一會吧！”

　　“醒了就不困了，我陪你說說話吧！”

　　“好。”張徹在妻子身旁坐下，翡翠端來一壺新茶。

　　林瑤青喝了一杯茶後，困意漸漸消失，她問向夫君:“對了，二弟三弟的婚事都定下來了，那四弟張禦呢?他的婚事可已經有了人選?”

　　“四弟是三叔家的長子，按照三叔三嬸的意思似乎是想找個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尚未確定下來。”

　　“上次你給我提過的叫小米丫頭還在府裡嗎?谷總管也一直沒來找我。”

　　“許是最近太忙了吧。”張徹再次囑咐，“記得一定把小米分配到老四房裡，若是棒打鴛鴦分到其他兄弟房中，隻恐讓兄弟間生了嫌隙。”

　　“我知道，舉手之勞嘛，難得張禦喜歡，我自是也要成全人家的。那姑娘若是有福能夠熬出頭，脫了奴籍有個侍妾的位份，總好過做苦力的。”林瑤青天真地遐想，以為自己做了一件大善事，期待那個喚作小米的女奴生活會越過越好。

　　張徹放下茶杯，又閑談著:“既是農奴裡選出來的，模樣不一定各個好看。我向來與老六張銜不對付，你去給他挑兩個最醜的！”

　　“壞死了！”林瑤青笑著戳他，“要論使陰招，沒人損得過你！老六真是可憐！”

　　張徹不屑:“他可不值得同情，想當初他還想害你出醜呢！”

　　林瑤青想起昔日晚宴的事，連連搖頭道:“罷了罷了，以前的事我也沒有證據，也無法怪罪他。不過他當時用的麻沸藥粉確實厲害，

竟害我一動也不能動，若不是翡翠救下我，說不定真被大鼓砸傷了。”　　提起翡翠，張徹環望竹園:“翡翠她們幾個丫頭呢?”

　　“我讓她們休息去了，大中午的挺熱的，別再累得中暑了。”

　　“你倒是處處為她們著想。”

　　“她們以前跟著我散漫慣了，到了張家自然肯定會有不習慣的地方，我也不想她們難過。”

　　張徹的眼神飄了一瞬，追問道:“那日也多虧了翡翠。不知道她的功夫如何?可有你厲害?”

　　林瑤青輕笑:“她呀，一般般吧，白瓷和白玉的武功更好一些，都是她們兩個陪我出去胡鬧，翡翠主要幫我打理內務。”

　　張徹見林瑤青似是真的不知，便也不再追問。

　　夫妻兩個聊了一小會，林瑤青說她想出幾招新的打法，提議張徹再去演武場比試一番。

　　張徹欣然接受，與她下場過了幾招。

　　兩人沒比試多久，谷粱塵帶著兩列丫鬟前來求見。

　　“大少爺，大少夫人，屬下打擾了。”谷粱塵躬身行禮。

　　夫妻雙雙跳到台下:“谷總管！”

　　“大少夫人，屬下奉族長之命選了一批女奴，由您挑選安排分配到各位少爺房中。”

　　林瑤青問:“族長可說是按房分還是按人分?”

　　谷粱塵答:“回少夫人， 是按人分配，最小的兩位小少爺不必費心了，您只需為前六位少爺挑選即可。”

　　谷管家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林瑤青背著手走到女奴前方，只見她們各個低著頭，眉眼青澀，行止很是恭敬。

　　一列站了五個人，兩列十人，尚且還有四人的空余。

　　林瑤青揚聲道:“你們叫什麽名字，都報給我聽一聽。”

　　“奴婢香稻。”

　　“奴婢阿穗。”

　　“奴婢小米。”

　　“奴婢飛雁。”

　　......

　　待女奴們一一報完名字，林瑤青望向小米，果然小米才是最好看的一個。

　　假意走動挑選，林瑤青最後停留在小米面前。

　　小米的心底慌亂難安，雙腳有些發抖，身體都微微蜷縮著往後傾斜，似乎不願意被人看見。

　　林瑤青以為她只是單純的害怕沒作他想，最後還是按照張徹的指示把小米安排到了張禦房裡，並給老六張銜挑了一個最醜的丫頭。

　　一連選好了五個，張徹拉住妻子的手:“幫弟弟們挑就可以了，咱房裡不缺人，不必要了。”

　　“為什麽不要?”林瑤青料定了他不敢亂來，毫不介意地仰著脖子悠悠道，“咱園子大，當然需要更多的丫鬟來打理。再說來個新人也能幫翡翠她們分擔分擔。”

　　她側首望向谷粱塵:“谷總管，我可以多要個人嗎?”

　　“當然可以，屬下多備了幾人就是供您酌選的。”

　　林瑤青挑了兩個老實本分的留了下來，其余人等皆有序跟著谷粱塵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