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庭故意繞了條遠路,隻為途徑鎮武街時能偷偷看一眼小道士。
可此番路過之時,卻發現曾經擺了一個多月的算卦攤位不見了。
花庭連忙左顧右盼,偌大的鎮武街上再無李然的身影。
滿懷欣喜的期待瞬息煙消雲散,花庭頓時覺得空落落的。她問向旁邊賣餛飩的商販:“請問之前那位姓李的道士小哥呢?”
王二虎答:“哦,他呀,走啦!已經離開錦涼城了!”
花庭一驚:“走了?去哪裡了?”
王二虎望著花庭笑了笑,隨手把抹布搭在肩上:“他本就是個雲遊道士,誰知道他去哪了?”
他竟然走了,而且走得如此突然,連句告別的話都沒來得及說。花庭失落地垂著腦袋,心中黯然苦笑。也是,人家為什麽要告別?大家不過是萍水相逢罷了,又有什麽值得說再見的呢?
王二嫂見花庭滿臉傷感,多少也能猜測出一點少男少女之間的隱晦情誼,於是忍不住在旁邊溫聲說道:“阿然往城南方向走了。姑娘若追上去,或許還能在城門附近再見一面。”
花庭猛然抬頭,道了一聲謝就匆忙跑開了。
遙望著花家小姐的背影,王二虎質問妻子:“人走都走了,你還告訴她這些做什麽?”
“我見那姑娘對阿然有意,若能追上或許能成全一段好姻緣。即使退一萬步講,她追不上,我也能圖個心安。”
王二虎臉色暗下來,繼續包著餛飩,沉聲道:“阿然不會和花家女兒在一起的。”
“你憑甚這麽說?”
“憑我在鎮武街賣了幾十年的餛飩。”
*
錦涼城南城門。
花庭一路飛簷走壁,終於瞥見了那個熟悉的旗旌。
可如今追上了,花庭反而放慢了腳步,遠遠站住不敢喚出他的名字。
她想問問他將要去哪,她想與他告別。可她又不知自己該以何種身份跟他開口,別再徒徒惹了笑話。
旗旌隨風搖擺,李然步伐輕松,走得坦坦蕩蕩。
花庭站在一棵高樹之上,一路目送他出城。
纖細的手指扒著樹皮,正在花庭糾結煩惱之際,李然已經踏出了高聳的城門。
當他踏出城門的那一瞬間,旗旌轉移了方向。
李然驀然回首,最後望仰望了一眼“錦涼城”三個大字。
見男子轉身,花庭連忙躲在樹後,不願讓他看見。
可等她再側身去偷看他時,李然已經走得很遠很遠了......
花庭用力揮了揮手,仿佛道盡了一生的再見......
*
附近的高處,肅穆著一個高大的黑影。
今天來送李然出城的,不止花庭一人。
斑駁的光影照在蕭邊的側臉之上,只見蕭邊難得松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微笑。
昨夜兩人喝酒談心,蕭邊七分相信,但猶存三分疑慮。
畢竟蕭邊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開玩笑,唯有親眼看見李然離開錦涼城才能放心。
李然果真守信離去,蕭邊本想趁機一睹其他尾隨之人的行跡,不料卻看見了花庭。
蕭邊回想其昨天的對話,李然說他喜歡的姑娘家中情況特殊,隻肯招入贅女婿。莫非李然喜歡的女子就是花庭?
呵呵,真是造化弄人,可笑至極!
*
天權十五年五月十三,竹園。
張徹將妻子圈在懷裡親吻著。
不過就那幾根小骨頭,他卻是怎麽啃也啃不夠。
林瑤青閉眼忍耐了許久。她如今算是學乖了,不敢再明著抗拒丈夫,而是抽出一隻手抵在他的身前幽幽道:“我答應母親每天過去請安的,夫君若再不放手,母親又要責罰我了。”
張徹正吃得津津有味,哪裡肯放開。他啞著嗓子道:“不差這一天,嗯?好好陪陪我。”
林瑤青狡黠笑道:“只怕母親和弟妹已經等著我了呢!昨個我還跟母親說若是不能去請安,一定是夫君不放我走。”
眉宇一揚,張徹低喘著粗氣:“我怎麽聽著你是故意罵我呢?你以前可沒那麽孝順!”
林瑤青雙手吊住他的脖子,媚眼如絲:“以前是以前,現在不是長大懂事了麽?”
妻子如此一說,張徹反而不好繼續任性,隻得由著她起身穿衣打扮。
林瑤青連早飯都沒吃,就直接去了婆婆房中。
弟妹林珊果然已早早在此恭候。
秦氏直接挑明了白嘉蕙的進門的事,還說日子就定在本月廿一,並讓林瑤青趕緊打掃出一間獨院好讓白家小姐居住。
林瑤青領命,福身告退。
白嘉蕙馬上就要入府了,林瑤青百感交集。
剛一返回竹園,林瑤青就看見三弟妹葉雪雯已坐在石桌前等候。
“大嫂,弟妹來給您請安了。 ”葉雪雯微微欠身。
“雪雯來了。”
林瑤青猜測到葉雪雯有話要說,側臉朝身後的月無影吩咐道:“月管事,我早上還沒來得及吃早餐,你去小廚房幫忙做幾道菜,我想與三少夫人再用一些。”
月無影想著她們就在竹園裡,應該也翻不出什麽水花,於是聽命退下。
“雪雯,我們這邊坐!”
“好。”
妯娌二人坐在瓜架之下,翡翠送上兩杯果飲,之後退在一旁。
葉雪雯打量了一圈道:“大嫂的園子又大又敞亮,可比我們園子好多了。”
“弟妹見笑了。”林瑤青把果飲推到葉雪雯身前,“弟妹可是有什麽話想與我說?趁現在沒有旁人,想說什麽便說吧。”
葉家三小姐也是個敞快人,她直言不諱地問道:“大嫂可是和大哥吵架了?”
“算是吧。”林瑤青也不隱瞞。
“大哥和大嫂吵架,當真是好大的陣仗!連累了好多人一塊跟著不痛快!”
“你此話何意?還有誰因我受了牽連?”
“也是,大嫂整日被關在這竹園裡,定是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何事。”葉雪雯嗤笑一聲,“真是苦了我家大哥了!如今我大哥被關在夜牢裡受盡委屈,連頓飯都吃不上了!”
林瑤青急問:“雪岩哥如何了?”
“牢飯中有毒,大哥本希望我雪嵐哥能帶點進去。誰知我二伯最近小動作不斷,接連吞並大伯家的商鋪財產,忙得我雪嵐哥焦頭爛額,連打點夜衛的功夫都沒有,可真是苦了我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