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權十五年七月初七。
林瑤青躺了一天,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
張徹一大早就出門去了,她懶得繼續裝病,開開心心地帶著幾個丫鬟去了藏書閣。
可剛抬腳邁上二樓,就見整個樓層空闊了許多,好幾個書架都被搬空了。
她順著桌椅搬動的聲音往後院一看,發現枯蓬正在搭建支架,像是要在小院子裡曬書。
林瑤青笑著下樓與前輩打起招呼:“先生今天是要曬書嗎?”
“是啊,七月初七天門洞開,陽光強烈,正是曬書的好時候。今天一曬可避免蟲蛀,也防止書籍被濕氣損毀。”
林瑤青撩開衣袖:“好啊,先生,我幫你。”
“怎敢勞煩少夫人大駕?”枯蓬急忙製止,“真是折煞老奴了。”
“先生,晚輩亦是愛書之人,之前又承蒙您的指點才發現自己的武道走了歧路,一直心存感激。不如今天就讓我幫幫忙吧!”
枯蓬推辭不過,隻得笑著答道:“好,好!不過現在還未到中午,濕氣還是有點重。咱們先把二樓上的書搬下來,等中午再一起鋪開晾曬。”
“沒問題!”林瑤青應下,與枯蓬一起行事。
月無影不敢跟少夫人提及懷孕的事,再加上林瑤青興致高昂根本無從阻攔,她索性又叫來好幾個丫鬟一起搬書,也能讓少夫人少跑兩趟。
午時陽光鼎盛,枯蓬幾人將所有書籍攤開晾曬,淡淡的書香縈繞周身。
夏日的清風時而吹過,掀起書頁沙沙作響。
林瑤青坐在藤椅上托著腮,微笑望著這一院的寶藏。
沒過半個時辰,月無影上前躬身道:“少夫人,您該回去用膳了。”
林瑤青擺擺手:“我不餓,等我曬完了再回去。”
“可是......少夫人,少爺給您備下的藥還沒用呢!這藥是一天三次一頓也不能亂了的。”
聽聞林瑤青還在吃藥,枯蓬站在一側關懷問道:“少夫人可是哪裡不適?”
林瑤青略顯尷尬:“沒事,就是一些滋補調理的湯劑,算不上藥。”
枯蓬恍然大悟,不再多問。
林瑤青的臉上帶著絲絲惱意,扭頭衝著月無影道:“回去就回去!不過你這些丫頭都給我留下來,等晾完了之後再幫先生把書抬上去!”
“是,少夫人,奴婢遵命。”
林瑤青這才放心的與枯蓬告別,並將其余丫鬟留下。
*
一進竹園,月無影就吩咐采苼端來了備孕的湯藥。
林瑤青捏鼻灌下,還是被苦烈的味道嗆了一下:“這是什麽味啊?我怎麽嘗著和前些日子吃的不一樣啊?”
因屈眠已經換了安胎的方子,這藥的味道確實變了。
月無影笑答:“奴婢也不是很懂,都是照著屈大夫的方子抓藥罷了。”
林瑤青隨便吃了幾口飯,就又跑回榻上躺著,並明確告知月無影:“月管事,我累了想要休息。晚飯就不吃了。如果少爺回來了你勸他去粉梅園多陪陪白姐姐!千萬別來煩我!本大小姐要睡覺了!”
*
傍晚,張徹忙完歸來,就看見三弟張徊和三弟媳葉雪雯手牽著手準備出門。
“你們小倆口要去哪啊?”
張徊笑答:“今天七夕,我們準備去靈犀橋上佔個好位置,晚上觀賞煙花!”
葉雪雯望著丈夫道:“以前七夕約會總是偷偷摸摸的,這回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 “是這樣,快去吧!”
張徹送走弟弟弟媳,遙想起過往的每一個情人節。
無論是七夕還是元宵,自己從來都是暗戳戳地跟在林瑤青和葉雪岩的身後,看他們在一起有說有笑。
今年終於扳回來一局。自己已將將林瑤青娶回家中,唯有自己才是名正言順與她共度七夕的人。
只可惜那隻小白眼狼生病了,他得趕緊回去看看她才是。
張徹沒走幾步,發現小叔張慎正特意站在路口處等他。
張慎似乎已經站了許久,語氣都有些乏了:“回來的挺晚啊!”
“小叔是在等我?”
張慎避而不答,而是反問道:“今晚上不帶你媳婦出去玩玩嘛?”
“瑤青生病了,怕是不能出去了。”張徹明白小叔是想和翡翠約會,可妻子昨天躺了一天也沒見好,八成是走不動了,再說晚上出去也著實不放心。
“生病了?”張慎輕蔑地哼了一聲,“真的嗎?是你在騙我?還是你被她騙了?”
張徹揚眉:“此話怎講?”
“今天上午我可是看著你媳婦在藏書閣搬了一上午的書,竄上躥下又曬又晾的,那生龍活虎的勁頭可不像是個病患!”
小叔的神情不像有假,難道妻子一直在騙他?
張徹疾步離開,背對著小叔揮手道:“我回去看看,一會差人答覆你。”
“我等你的好消息。 ”
*
炎炎夏日,林瑤青躺在榻上熱出一身的汗,遂把被子踢到了一邊。
翻來覆去之間,忽聞木門推動,像是張徹的腳步聲。
林瑤青急忙拉過被子蒙住頭,裝作睡覺的模樣,還故意發出均勻的鼾聲。
張徹坐在榻邊,望著捂成一個球的小嬌妻真是又氣又好笑。
他戳了一下她的腰肢:“喂,大夏天的捂著被子,你不熱嗎?”
林瑤青忍住癢癢,繼續裝睡。
張徹再撓妻子兩下,林瑤青依舊無動於衷。
男人耐心有限,他一把掀開被子高聲道:“別裝了,起來!”
“唔唔,別吵!”林瑤青還不死心,閉著眼持續裝睡。她既答應了白嘉蕙就必須說到做到,絕不能耽誤了人家的好事。
“今晚上七夕,咱們出去走走!”張徹拽起妻子的一隻胳膊,“快起來了!”
“不起!”林瑤青賴在榻上,“我不舒服!你想出去就找白姐姐玩去,我要在家休息!”
張徹一下子竟沒能拽動妻子。她的力氣很大,果然是在裝病。
可張徹想不通為什麽。小白眼狼以前不是天天吵著想出去玩嗎?怎麽現在真有機會反而拱手讓人了?莫不是她還在打著別的鬼算盤?
既然林瑤青越是讓他去陪白嘉蕙,他偏偏越不能遂了她的心願。
張徹撐在妻子耳邊言語威脅道:“好,如果你現在不起來,明天一天你都不用起來了。”
言罷,他冰冷的手指挑開了她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