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瑤青無奈道:“可惜我們此行旅途遙遠，買了也不方便攜帶。”

　　“傻妹妹，我讓咱家的商隊給你托運到錦涼城不就行了?你們林家的宅子又跑不了，還怕送不到麽?”

　　林瑤青兩眼泛著星星:“真的?有哥哥這話，我可就不客氣啦！”

　　“隨便買！”

　　兄妹們再買了好些首飾衣物，一大群仆人在後提拎跟隨。

　　沈聞瀚問道:“怎麽樣?開心嗎?”

　　“開心！”林瑤青喜笑顏開。

　　“晚上我和你幾個哥哥有個酒局推不開，我讓你嫂子們繼續陪你。”

　　“沒關系，放心去吧！”

　　“青妹最乖了！”

　　*

　　林瑤青興高采烈地逛了一天之後，回到沈園時已是黃昏。

　　張徹跟著沈自山從商幫回府，正巧在沈園門口望著林瑤青從霞光中開心地跑了過來。

　　才分開一天而已，他就已經無比想念她。

　　他好想過去擁抱她，但他已經沒有擁抱她的資格了。

　　當著眾人的面，張徹謹言慎行地上前迎了兩步，輕聲問候道:“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林瑤青回望著他，似是也有話要說。

　　沈自山招呼道:“都餓了吧?咱們一起進去吃飯吧。”

　　“好！”

　　“多謝。”

　　晚上，沈自山設宴犒勞了兩個晚輩。

　　此宴沒有太多的親友作陪，氛圍也更為隨意。

　　林瑤青低聲問向張徹:“你今天一天沒出去玩?”

　　“沒有。”

　　“這不像你的風格啊！我以為你醒來之後就是把西湖翻個底朝天也要找到我的。我一天沒等見你，還以為你是迷路了呢！”

　　張徹輕拍她的後腦:“我哪有你想的那麽誇張?”

　　“昨天你是不是真的喝醉了?以前我從沒見你醉成那樣。早上我是真的不忍心叫醒你。”

　　“許是這杭州的酒醉人吧！我昨晚莫名有些肝痛，確實是喝醉了。抱歉，給你丟人了。”

　　“怎麽會肝痛?你現在可好些了?”

　　“今天已經全好了，一點事也沒有了。”

　　林瑤青還是有些擔心，接連問道:“你今天一個人在家都幹什麽了?我外公有沒有為難你啊?”

　　“外公上午讓我看了幾本帳，中午與幾個前輩吃了頓飯，下午帶我參觀了商幫和幾家工坊店鋪。”

　　“哎呀，外公怎麽這樣?你好歹也是遠道而來的客人，怎還真的讓你乾活呢?”

　　“我覺得沈族長沒有把我當外人，今天我也學了不少東西。”

　　“那就好。”

　　沈自山悄悄盯著小倆口之間的動作，只見他們似乎關系還不錯，遠不如傳聞中那般不和。

　　經過一天的相處，沈自山覺得自己很是喜歡這個前孫女婿，甚至還想著張徹若是自己的親孫子該有多好！

　　蘇杭商幫裡不缺人才，可是唯獨缺像張徹這樣拔尖的青年才俊。

　　幾個孫子雖然不錯，但算帳的功底遠不如張徹快速精準，頭腦也不如張徹靈活又縝密。

　　這位前孫女婿，當真是個經商的好苗子。

　　飯後，吳氏拉著外孫女的手道:“來，瑤青，今晚和外婆一起睡吧，好好陪外婆說說話。”

　　“好。”

　　林瑤青躺在外婆的懷裡，祖孫二人聊起了家常。

　　她們先是說了說兩邊親友現狀，再聊了聊錦涼城的災禍，最後又暢談一路風景見聞。

　　吳氏忍不住問起外孫女的婚事，想知道孫女到底是怎麽想的，以及將來有無和張家公子複婚的打算，但每每皆被外孫女敷衍了過去。

　　雖然沒有得到正面的準確答覆，但吳氏隱約已經猜出這個前孫女婿在孫女心中還是有一定地位的，只是羞於啟齒罷了。

　　到底是原配的夫妻，情分總是割舍不斷。

　　外孫女應該對那位前夫也是有幾分真心的，興許將來還能再做一家人。

　　吳氏又問起二孫女林瑤紅的事:“瑤青啊，你妹妹瑤紅是不是也已經嫁人了?”

　　“是。”

　　“有孩子了嗎?”

　　“還未聽動靜。”

　　吳氏悠悠道:“我聽你外公提起過，說是嫁給了白家一個年少的族長。”

　　“是，妹夫叫白嘉騫，是白家的族長。外婆放心吧，嘉騫人不錯，對妹妹也很鍾情專一。”

　　“聽說這段婚事是你做主辦的?”

　　“嘿嘿，這您都知道啊！”

　　吳氏勾了一下外孫女的鼻子:“你妹妹是不是不喜歡這段親事?”

　　“嘿嘿，外婆，告訴您一個小秘密，其實妹妹曾經喜歡過一個外邦男子。但那個外邦人身份特殊，後來被天權派來的官兵秘密殺掉了。我這個當姐姐的自然不願意把她往火坑裡推，經過多方思量才沒有依照妹妹的性子胡來，最後定了白家這段姻親。”

　　“竟有此事?”

　　“嗯，其實選擇和白家聯姻也是迫不得已。當時我大哥做出喪盡天良的事情，林家在錦涼城岌岌可危。我為了守住林家，只能盡量去拉攏白家，強硬將妹妹嫁了過去。”林瑤青一聲歎息，“唉， 當年我初婚的時候，也曾怪爺爺和阿爹不考慮我的感受，非要把我嫁給張徹那個家夥。可真的當我坐上族長的位子，才發現其實我並沒有多少選擇。作為一族之長，我只能為了家族做出最好的一個選擇，也往往是最後一個選擇。”

　　吳氏憐愛地抱住孫女:“我的瑤青長大了，已經懂得權衡利弊，做出最優的選擇了。可是.......”

　　“外婆......您也覺得我不應該把妹妹嫁到白家嗎?”

　　吳氏搖搖頭:“外婆管不了那些江湖紛繁之事，外婆只希望你們能幸福啊！”

　　*

　　天權十八年五月初七。

　　吳氏帶著外孫女去用早餐時，默契地朝夫君沈自山點了一下頭。

　　沈自山會意，不動聲色坐在餐桌之前，另外命仆人把張徹和長孫沈聞瀚也叫了過來。

　　兩個晚輩行禮後坐下用餐。

　　沈聞瀚昨夜喝得宿醉，腦子正嗡嗡響著，就聽祖父吩咐道:“聞瀚，今天你把手頭的事先放一放，帶著你妹妹去各房親友家裡走走，認認門。”

　　“是，祖父。”

　　沈自山雲淡風輕地補了一句:“張公子也跟著同去吧。”

　　沈聞瀚一愣，問道:“祖父?您確定嗎?”

　　林瑤青和張徹也沒想到沈自山竟會有如此安排。

　　吳氏笑著解釋:“張公子畢竟是我們重外孫的父親。即便和瑤青已經不是夫妻關系了，但一家人的血脈總是割舍不斷的。你就聽你外公的吩咐吧！”

　　沈聞瀚這才應下。

　　張徹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