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瑤青緩緩點頭,張徹繼續道:“戴箏追隨我多年,算是張家武功最高的侍衛。現已晉升侍衛總管了。他對陌生人會比較拘謹,但熟人之間嬉笑打罵都是有的。若旁人膽敢欺負你,你盡管找他,他定會護你周全。”
“那個常和戴箏在一起的月無影可有職位?”
“月無影的等級比尋常丫鬟高些,是個管事,但地位不及家臣。你可喊她月管事,也可直呼其名。月無影與戴箏兩個都是我極其信任的心腹,我不在的時候,你任何事情均可找他們安排解決。至於其他總管,你和他們正常相處即可。采辦總管暮歸和他的手下平時都比較忙,你若著急置辦東西時可以適當打賞點銅板,跑腿的小廝做事也能麻利些。”
林瑤青委屈道:“可我嫁得匆忙,身上沒帶銀子,我連陪送的嫁妝是何物都不知道,如何打點下人?”
張徹右手圈抱住林瑤青的肩膀,附在她耳邊道:“你都是我的夫人了,還用得著花娘家的錢麽?”他言語之間豪邁又闊氣,“為夫的銀子隨便夫人花銷!小錢皆在衣櫃旁邊的櫃子裡,大額銀票盡管找月無影領取。”
“當真?”林瑤青驚問。
張徹用力攬抱著妻子的肩頭,失笑道:“我們張家是首富,還能缺你錢花了!”
林瑤青似是不信,又問:“內務總管阮湘那裡我還需要打點嗎?”
“不需要。”他語氣稍沉。
“為什麽?最需要打理好關系的不就應該是內務總管了嗎?”
張徹壓低了聲音,“這事你不用管,到時候我自會告知於你。”
“哇,有秘密。”林瑤青兩眼冒光。
張徹不置可否,揚眉道:“不妨先告訴你另一個秘密。”
“哦?說來聽聽?”
“你今天在堂上見過七位總管,其實還有第八位的,但是他很少露面。”
“是誰?”
“死士總管,觀海。”
張家有死士,定是和林家的暗衛差不多吧。林瑤青再問:“他也是你的人?”
“不是,他只聽從族長一人吩咐,若哪天我繼位族長了他便是我的人了。”
“野心倒不小,現在就想著當族長了。”林瑤青心裡嘲諷,卻沒有說出聲來。她望向高聳的圍牆,幽幽探問道:“那我可以出府玩嗎?”
“不可以。”張徹果斷拒絕。
林瑤青頗為不滿:“憑什麽?難道我要被你關在張家裡一輩子?”
“憑你現在的表現讓我不滿意。”張徹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額頭,“如果確有必要出府,須全程由我陪同。”
林瑤青愈發不悅,隻覺這婚姻與坐牢無甚區別。
二人走到一座八角涼亭前,一隻胡桃色的小貓兒從旁溜過。
林瑤青玩心大起,扯著白瓷就想去逮貓。
張徹沒有管她,負手先一步走進涼亭裡坐下休息。
丫鬟們端上水果茶水,張徹一邊飲茶,一邊瞧著妻子與小貓玩鬧。
*
不一會,附近傳來許多人的腳步聲,想必是弟弟妹妹都已用過早膳前來拜見新嫂嫂了。
“夫人!”張徹朝林瑤青喊道,“快快到為夫身邊來!”
林瑤青正擼著小貓的細膩絨毛玩得開心,根本無心理會其它。
張徹見妻子不動,即刻瞬步移位到她的身前,伸手將人拉到了自己的懷抱中後再度閃回涼亭,隨即旋身而坐,讓妻子正正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他故意使壞,
高高踮起腳跟,令她又滑向了他的胸膛。 “喂!”林瑤青雙臂架在兩人之前怒嗔道,“死張徹!你想作甚?”
張徹拿起自己的杯子遞到妻子的嘴邊,輕笑道:“夫人必是渴了吧?來,為夫喂你。”
“你不要臉!”林瑤青憤而側首,“我才不要喝呢!”言罷就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張徹勾唇壞笑,卻將她抱得更緊了。
兩人拉拉扯扯之間,張衍、張律幾兄弟迎面走來,眾人皆停在台階之前紛紛抱拳行禮道:“恭喜大哥大嫂!”
“大哥果然厲害!”張律意有所指,“見大哥大嫂如此恩愛,弟弟們很是敬佩!”
林瑤青又羞又惱,恨不得立即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是自然!”張徹笑回,眼神示意妻子不要多言。
林瑤青收到警告,隻得敷衍地朝弟弟們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
白瓷、翡翠依次蹲身向各位少爺行禮問好,眾兄弟也算客氣回應。
遠處,張慎雙手負於身後,獨自一人走了過來。
張徹輕聲對妻子介紹道:“迎面走來那人的叫張慎,是我二爺爺家的小兒子,你跟著叫小叔即可。”
話說張家的這些子女皆是鵲華堂的同窗,林瑤青個個都叫得上名字,只是親緣資輩不甚熟悉罷了。但唯獨這個張慎,他平日素喜獨來獨往,彼此之間較為生疏。
眼望著來者相貌年輕,林瑤青疑惑發問:“小叔?差了一輩了麽?怎麽感覺和咱們差不多大啊?”
“我二爺爺生了一輩子的女兒,終於老來得子,喜獲小叔叔這唯一獨子。”張徹解釋之聲細若蚊吟,“二爺爺家的基業在鳳翔,小書只是來借讀的,等今年年底便會返回鳳翔,明年開春正式執掌家業。”
“鳳翔?”林瑤青又問,“和花庭一個地方的?”
“正是。”
“我聽花庭說她們家裡全是姑娘,沒有一個男孩。”林瑤青偷偷遮手笑道,“你說將來花庭會不會嫁給張慎啊?”
“不會。 ”張徹答得乾脆,“花家無子,花庭既是長女,必然要留在本家繼承家業,斷不會出嫁到外家去的。而張家就只有張慎一個兒子,也必定是要承襲家業的,絕不會入贅到花家。所以她們兩個不可能在一起。”
張慎漸漸走近,張徹牽著妻子一起走下涼亭,三人彼此寒暄客套了一番。
站在林瑤青身後的兩個小丫鬟滿臉疑問,年輕一輩的主人稱為少爺,年長一輩的稱為老爺,卻不知道“小叔輩的老爺”該如何稱呼,總不能叫小老爺吧?
翡翠機敏,先叫了一聲“慎老爺!”,白瓷也有樣學樣跟著叫了一聲“慎老爺!”
話音剛落,兄弟幾個齊哄哄笑了。
張慎聞之也懵了一瞬。
“丫頭,你把小叔叫老了!”張禦伸臂嘲笑。
張徹趕忙圓場道:“小叔隻比我年長兩歲而已,你們便跟著稱一聲慎爺吧!”
“是,請慎爺安。”翡翠連忙改口,白瓷亦是。
“白瓷姑娘在學堂見過。”張慎晦澀的目光轉而望向翡翠道,“這位姑娘瞧著面生。”
翡翠怕出再出紕漏,不敢作答,林瑤青接道:“翡翠是我家中的貼身丫鬟,不常出門,因而不曾得見。”
說著,林瑤青又拿出學堂裡的威猛架勢朝眾人恐嚇道:“雖然我現在沒有靈力了,但你們不許因此欺負我的丫頭,可都聽清楚了?”
新大嫂發話,眾人齊齊應下。
這時,一個奶聲奶氣的童音劃破庭院:“大嫂,你的脖子被什麽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