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吹過,綠柳瀟灑依依,晚霞染紅天際。
林府花園,林瑤青和妹妹林瑤紅正在花叢間嬉笑玩鬧。
她們跑乏了,便一前一後飛身躍至屋頂,躺在青黑的瓦楞之上遙望霞天。
林瑤紅一手墊在腦後,一手指著低空飛過的喜鵲叫笑道:“長姐!你看!是喜鵲!咱家要有喜事啦!”
“笨!”林瑤青彈了一下妹妹的小腦袋瓜,“天下喜鵲無窮無盡,豈能處處皆是喜事?”
林瑤紅不服氣地抿了抿唇,自己最近確實聽見後院有仙鶴發出斷斷續續的鳴叫聲,難道不是葉家送來給姐姐納采問名的禮物嗎?
許是姐姐羞於開口吧,林瑤紅戳戳躺在身邊的姐姐問道:“長姐,你今天便從學堂結業了,未來有何打算?”
“我啊......”林瑤青望著廣闊無邊的紅霞,“說來也是簡單,這次競選城主估計會是我奪冠,等未來一年我先當一年城主,然後再嫁給雪岩哥當葉家的少夫人,將來生一雙兒女,教他們武功,撫養他們長大成人。”
林瑤紅聽罷一臉驚愕:“真的假的?長姐你甘心一輩子相夫教子?”
“真的啊,我騙你幹嘛?”林瑤青莞爾一笑。
“那長姐何苦一直勤奮練武?若只是做葉家的少夫人,長姐嫡長女的身份就已經足夠了,完全無需如此努力啊。”
“我努力習武只是因為我喜歡武道,當然也是為了不辜負父母的期望,不給林家丟臉,至於其他的我就沒想那麽多了。”
林瑤紅還是覺得不理解,繼續問道:“家裡的的很多事情不也是長姐在幫著打理嗎?”
“唉,這還不是因為爺爺常說長姐如母長兄如父,硬逼著我學習的嘛!”林瑤青學起爺爺林修的語氣,單手握拳放在唇前裝模作樣道,“咳咳,家裡的事要讓瑤墨和瑤青多學習學習。”
“哈哈,長姐學的真像!”
“就這樣,我和大哥一直幫忙打理著族中的事務。可後來大哥離家出走,二哥早逝,兩個哥哥走後所有的擔子就莫名其妙的落到了我一個人的身上。”林瑤青輕輕地挑了一下妹妹耳際的紅色流蘇,“瑤紅,要是你能幫幫我就好了。”
“我可不行!咱家不是還有林璟、林琅嗎?再怎麽也輪不到我身上。”
林瑤青搖搖頭,無奈答道:“這幾個弟弟不知怎的總是怪怪的。說他們武功不好吧,倒也還湊合,但總是沒有一個可以出類拔萃的,在四大家族的男兒面前顯得暗淡了一些。所以,我雖為女兒,也隻得硬著頭皮逞逞強,盡量別湮沒了林家世代的名聲。”
林瑤紅斂笑:“長姐的回答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哦?小妹你呢?將來有何打算?”
林瑤紅望著遠方:“相夫教子……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哎呦,原不知我家小妹竟有鴻鵠之志啊!”
林瑤紅嘿嘿一笑:“哪有......”
旁邊的小巷裡走過一名賣糖葫蘆的小販:“糖葫蘆哎賣糖葫蘆嘍!”
“吃糖葫蘆嗎?”林瑤青側臉問向妹妹。
“吃!”
“好!”林瑤青應聲,縱身飛到圍牆之上,伸臂彎腰取下兩串糖葫蘆,然後再彈出了幾個銅板正正落到小販的前襟中。
再使了一個瞬步歸至原位,林瑤青自己手中握著一串,另一串遞於妹妹。
林瑤紅接過,笑著謝道:“謝謝長姐!”
“咱們親姐妹還客氣什麽。
” 林瑤紅嘎嘣咬了一口,真是又酸又甜。
姐妹倆個開心的吃著,任時光流淌,無憂無慮的沐浴在和煦的春風中。
只可惜一串糖葫蘆尚未吃完,安逸的時光便被一陣急促的“大小姐”聲劃破。
“大小姐!大小姐!”
丫鬟白瓷跑到屋簷下,仰望著坐在屋頂上的林瑤青呼喊道:“大小姐!快下來!老爺夫人有要事找您呢!”
“找我?什麽事啊?”
“應是要事。”
林瑤青望了一眼妹妹,林瑤紅聳聳肩表示並不知情。林瑤青將吃剩下的糖葫蘆一並交給妹妹,輕盈地從屋頂跳了下來。
丫鬟玲瓏和翡翠小心翼翼地端著茶盞和點心站側侍奉。
一見大小姐跳到地面,翡翠便遞上手帕為大小姐擦汗,玲瓏躬身奉上茶水。
碰巧林瑤青正覺得糖葫蘆太甜甚為口渴,於是端起茶杯痛快地一飲而盡。
林氏族長林修格外疼愛自己的這個長孫女,早早便安排了白瓷、白玉、玲瓏、翡翠四個各有所長的丫鬟伺候她。
端著茶杯喚作玲瓏的小丫鬟很是機靈,又會算帳,滿腦子的鬼主意。
旁邊叫翡翠的細挑身材,眉目秀潔,見之忘俗,且她尤擅女紅,刺繡出來的圖案栩栩如生,堪比繡坊頂尖的繡娘。
喚作白玉的丫鬟溫柔沉默,老實本分,功夫卻是極好。
最邊上叫白瓷的丫鬟穿著一身白衣,膚色白皙,亭亭玉立,很是精神,乍一看倒像是個出身名門的小姐。
白瓷和白玉是林瑤青的陪練,手上也會點功夫,出門在外皆是兩人相伴。玲瓏和翡翠是府內的貼身婢女,伺候林瑤青日常起居。
今兒個倒也熱鬧,四個身量相仿、體態相近的丫鬟齊刷刷站在一起,仿佛有什麽大事等著宣布一般。
茶水落肚,唇齒茶香回味之際,林瑤青眉頭一皺,隻覺這茶似乎與之前的味道略有不同。
想必是剛吃過糖葫蘆,口中串味,林瑤青也沒做他想,便轉身離去了。
林瑤紅閑著無事也跳下屋頂,跟隨姐姐來到正廳門外湊熱鬧。
白瓷白玉等一眾丫鬟皆候在廳外。
“瑤青啊,快過來!”林父朝女兒招手示意。
林父名曰林澤,是族長林修的長子。
林瑤青抬眸一看,只見父親林澤氣勢凜然的坐在主位,母親沈氏坐在副位,眸中含著點點淚光。母親身後站著兩個小丫鬟,角落裡還站著一個未曾見過的婦人。
姐妹二人走到廳中,齊聲欠身行禮:“父親!母親!”
“好,好。”
“父親,您找我什麽事啊?”林瑤青問。
林澤佯裝責怪:“今天下學,也不知道先過來請個安。”
聽罷此言林瑤青心中頗為納悶,父親母親向來都是慣著自己的, 從不拘泥這些繁文縟節,怎麽今個又問起這些?
她福身行禮道:“女兒給父親請安,不知父親近日可安好?”
“父親一切安好,只不過聽聞女兒前日受傷,便想讓這位孫大夫替你把把脈。”林澤說著,引薦站在身後的婦人走上前來。
林瑤青打量婦人一番,只見她背著藥箱,想必是位醫者,但著實面生的很,不似以往來過的熟人常客。
姓孫的老婦人言行有禮,彎臂示意道:“大小姐。您請坐。”
林瑤青半信半疑地坐下,伸出手臂放於診包之上。
孫大夫診了良久,久到林瑤青有些不耐煩了。
林澤與沈氏則一直正襟危坐,目不轉睛地盯著二人等待結果。
再過了半晌,孫大夫微笑著收起診包,朝座上夫妻拱拱手道:“林老爺,林夫人,大小姐一切康健。”
林氏夫婦相互對視一眼,總算松了一口氣。
但林瑤青卻納悶了,這可真是個庸醫啊!她明明肩傷還未痊愈,怎說她一切康健呢?
“可是我的肩膀......”林瑤青剛要開口便被婦人打斷。
孫大夫微笑回道:“不妨不妨,大小姐肩膀上的只是皮外傷而已,很快就會康復。”
外傷無妨?難不成這個老婦是特意來看內傷的?
“既然大小姐一切康健,老身便先行告退了。”孫大夫收拾好藥箱,正要告辭。
總覺得哪裡怪怪的,林瑤青脫口問道:“不知孫大夫是哪裡的神醫?不如也替我妹妹瞧瞧,她最近有些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