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明媚,花開爛漫。
張家嫡長子與林家嫡長女的結合,堪稱錦涼城最盛大的婚禮。
全城張燈結彩,人聲鼎沸,學堂停課,小巷皆空。吉慶大禮,眾賓同慶。數百上千的男女老少們都擠到主街上,眼巴巴等著瞧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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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瑤青一早便被灌了松筋散,力氣全無,軟綿綿的肢體任人擺布。
眾丫鬟先替大小姐換上了一件乾淨潔滑的淺絳色衣緣絲衣,中間套上尊貴華麗的金線刺繡大紅衣裳,外罩熏香輕薄紅紗彰顯嫵媚。服飾層疊繁密,炫色奪目。隨後以琉璃釵簪花束發,側插金穗步搖,耳垂金葉吊墜,腳配白襪紅鞋,不一陣便全身上下穿戴齊整。
陪嫁的兩個丫鬟也換上了紅黑色系的絲質禮服,頭戴麗簪,肩著繡花披肩。別看白瓷、翡翠平日裡著裝素淨,如今精心打扮,竟是分外嬌美,令人眼前一亮。
林瑤紅、林姍等林氏姐妹們也打點一番,隻候姐夫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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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祠堂,喜慶莊嚴。
全族男丁站在祠堂外,唯張家族長張勳、張父張崢站在祠堂牌位之前。
張徹頭戴黑色纓冠,身穿紅色婚服,飾以黑色下緣淺絳色袍,白襪紅鞋。
他神色莊重,抱緊雙拳,一步一頓地走進祠堂,撩起膝下長袍跪於軟墊,虔誠地朝祖宗牌位叩了三個響頭,拜了三次大禮。
族長張勳滿意地捋了捋胡須,鄭重發令道:“往迎爾相,承奉宗廟!”
張徹叩首:“孫兒聽令。”
張徹的父親張崢亦慈祥笑道:“謙恭尊禮,承我宗事,不得有誤!”
“兒子遵命。”張徹再叩。
“好!好!”眾人頷首讚許。
張徹行完大禮,起身出門。
府外花車已經備好,幾個服裝相似的儐相已在花車兩旁等候,張徹的好友封氏兄弟等人亦在其中。
新郎踩蹬上馬,身形極為利落。
張母秦氏身著華服,胸前抱了一隻大雁緩步出府,遞於兒子懷中,輕喚了一聲:“徹兒……”
剛剛言罷,秦氏便眼圈泛紅,竟不自覺地落了一滴淚。
站在身後的張崢見狀,上前嗔怪道:“大喜的日子,你哭什麽?”
秦氏用手帕擦掉淚珠,用臂肘撞了一下自家夫君,笑著回話:“我兒大婚,高興還不行麽?”
張徹接過大雁,朝母親笑道:“母親,孩兒這便啟程了。”
“快去吧!”秦氏擺手。
張崢也跟著催促:“快去吧,別誤了時辰!”
“好。”張徹嘴角含笑,揚起韁繩,“駕!”
一聲令起,眾多壯漢伴隨身後,張家的大隊人馬氣勢洶洶地朝林府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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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雲淡風輕,可當真到了林家門口,張徹卻緊張起來,畢竟馬上就要迎娶自己心儀之人,不免內心焦灼,忐忑打鼓。
按照錦涼城風俗,此刻林府的大門緊閉。
他躍身下馬,將大雁暫交儐相,一邊敲門一邊大喊道:“請開門!”
僅一門之隔,林家的二小姐林珊、三小姐林瑤紅、四小姐林瑜、丫鬟白玉及眾姐妹合力頂住門閂,互相嬉鬧問道:“不知何方貴客?”
張徹抿唇,林家的這些姐妹哪個在學堂裡沒見過他?如今個個要在此為難。他按照製式禮數繼續喊道:“在下張徹,得至高門,不勝感激。”
林瑜笑道:“原來是張家的大少爺啊,您來我林府作甚?”
“貴府長女,
深得吾愛,故來相投。” 林瑤紅對外喊道:“空口立門廳,毫無誠意!”
張徹上前一步:“瑤紅妹妹且開一道門縫,張某有禮獻上。”
林瑤紅轉頭悄聲問身後的眾親屬:“開不開啊?”
“開呀!”林珊小聲道,“大嬸嬸不讓我們太為難於他。”
林瑤紅點頭,放下門閂,輕開一道小縫,伸出纖纖玉指。
張徹看見林瑤紅的小手,立刻遞上兩枚金錠放於手掌。
摸到彩頭,林瑤紅靈巧地把手縮了回來,並迅速關上大門。
林家眾人皆好奇地湊過頭來,瞧瞧張徹送了“親妹妹”何種禮物。
林瑤紅攤開手心,大家驀然一驚,竟然是兩枚金錠!這位準姐夫當真闊氣!
小財迷林瑜嬌聲笑道:“哇塞,比我半年例銀還多,姐姐們,快開門啊!”
林珊也甚為興奮,她朝門外大喊道:“只有瑤紅妹妹一人的麽?”
“眾姊妹都有!”
“速速開門,有話好商量。”儐相幫著喊話。
林府的大門再度打開一縫。
說時遲那時快,張徹一把抓住門板,眾儐相紛紛朝府內扔金子、碎銀子和一些銅錢。
林琬和林瑜各撿了一枚金錠,大丫鬟們撿了銀子,小奴仆撿了銅板。
正值大家松懈之際,張家的諸位壯漢穩住了大門,張徹信步邁入了林家的門檻。
小林瑜最先瞧見張徹,她衝到姐夫身前,兩隻小手變成小錘,敲打著張徹:“哼!臭哥哥,憑什麽給瑤紅姐姐兩枚金子,卻隻給我分得一枚?瑜兒不開心,不開心!”
張家的大漢們無人上前幫忙,均在張徹身後哈哈大笑。
張徹被林瑜可愛的神情逗笑了,他從腰間掏出一袋銅錢,雙手遞於林瑜,狡黠一笑:“瑜兒妹妹,這些都給你。不知妹妹可否告知其他機關?”
林瑜接過錢袋, 當真是滿滿的一袋銅錢!小丫頭簡直開心地合不攏嘴。她道了一聲謝,抱著錢袋子便要跑。
張徹揪住她的肩膀硬拉回來:“若妹妹肯通融一二,還有禮金相送!”
小林瑜的兩眼放光,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攤開手掌:“嗯?”
張徹會意,又掏出一小塊碎銀子,放於林瑜手心。
林瑜的小手一把收回,指著院中的一桌酒杯笑道:“最中間的一杯有迷藥。”
張徹順著林瑜手指的方向朝院中望去,果然有詐!辛虧多問一句,且不說能否抱得美人歸,萬一真被迷倒,豈不成了千古笑話?
他欣慰地拍了拍林瑜的發頂:“多謝瑜兒妹妹指點。”
正了正衣襟,張徹步步謹慎地走至院中。
林家的二夫人虞氏站於紅木桌後伸手示意:“張公子請飲杯酒解解渴吧。”
諸位壯漢也陸陸續續跟了上來,張徹挑了最邊上的一杯一飲而盡。
在眾人的目光之中,張徹感覺身體並無異樣,他吐了口氣,暗自感歎又過一關。
酒杯放回桌上,新郎施禮謝過。
但張徹懸著的心一刻不得松懈,當他們一行人行至中門前時,又遭到林家丫鬟們的一番為難。
這個丫鬟要吟詩,那個丫鬟要作對,張家一行人著實被困擾許久。
最後張徹身上的禮金都分完了,又從儐相身上拿了許多,才終於邁到正堂門前。
堂門打開,兩個秀美的丫鬟將簾幕攏起。
中間擺著一副山水屏風,除了兩個丫鬟,堂中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