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命令你敢不聽?”張微端出大小姐的架勢來,狠狠地訓斥道,“到底是我這個小姐大,還是你一個丫鬟大?還敢反了天了!”
月無影略顯尷尬,賠禮解釋道:“大小姐恕罪,這是大少爺的命令,奴婢不敢違抗。”
“我偏要進,你能拿我怎樣?”張微說著便要硬闖。
月無影眼神示意,兩個侍衛立刻上前架住大小姐。
張微大怒:“月無影!你以為你是誰?竟敢對我動手?你記住,我嫂子是林瑤青不是你!你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張微的這句話算是戳到了月無影的痛處。在此之前,這位大小姐就多次看不慣自己,指責自己狐媚少爺恃寵生嬌。月無影眼眶裡憋著淚不敢流出來,輕輕福身恭敬回道:“大小姐,若您確實想見少夫人,不妨先去找少爺說一聲,奴婢也好交差。至於其他,還請大小姐慎言。”
“放開我!”張微左右甩著胳膊,“你快放開我!”
月無影也不再為難,命侍衛將其松開。
張微自然知道大哥是不會同意她見嫂嫂的,於是怒瞪了月無影一眼後悻悻離開。
月無影見她走遠,借故躲到一邊悄悄抹著眼淚。從始至終,她的一言一行皆是遵從大少爺的命令,怎地就讓大小姐對她有如此敵意?別家少爺的貼身丫鬟早就服侍自家少爺就寢了,可她一直與大少爺清清白白,從無半點逾矩,她實在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何事?
離開梅園後,張微越想越急。她必須盡快見到林瑤青,才能讓她的好嫂子勸大哥對雪岩哥網開一面啊。
走著走著,忽而一個草編的圓球踢中了張微,咕溜溜滾在她的腳下。
張微拾起圓球,遠遠看見七弟張徉正邁著小短腿顛顛跑來。
“姐姐!”張徉敞開雙臂奶聲奶氣道,“把球還給我。”
見弟弟十分喜愛這玩具,張微心生一計,她故意把球藏在身後,抬起下頜暗笑道:“姐姐可以還給你,但是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小七,各個園子的小路你可都認得?”
“認得啊,我天天和下人捉迷藏,最熟悉不過了。”
張微兩眼放光:“你可知道紅梅園除了大門,哪裡還能進去?”
“知道呀。”張徉仰著頭,伸手指向遠方,“梅園後面新刨了一處狗洞,可以鑽進去。”
小七果然不負期望。張微滿懷欣喜道:“走,帶姐姐過去!”
“不可以!”張徉不樂意了,他小小的身板攔住姐姐不許通行,“先把球還給我!”
“好好好!還給你!快帶我過去!”
*
當姐弟倆來到狗洞處,張微盯著眼前的小坑發呆。
這個坑確實是新刨的,但因接連下雨泥巴渾濁不堪。
“就是這裡了。姐姐,你要鑽過去麽?”張徉抱球發問。
張微當下有些猶豫。若是真鑽過去了,豈不是全身都要弄髒了?可如果不鑽,雪岩哥的性命堪憂。她思量了一會,心想罷了罷了,髒就髒吧!大不了這身衣服不要了。
為了雪岩哥,現在也只能拚一把了!
張微指使著七弟一起用手把洞又扒得大了一圈。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先鑽了進去。腦袋雖然順利通過,可前身剛進去一截便卡在了胸處。
盡管張微個子不高且身量嬌小,但近期胸前有越發變大的趨勢,如今便尷尬的卡在了那兒。
“小七,
幫幫我,我卡住了!” 張徉見姐姐卡住不動,伸著小手想把她先拖出來。可無奈自己還是個孩子,力氣太小,怎麽拉也拉不動。張徉索性使勁推了姐姐一把,硬生生把張微塞了進去。
“呼!總算進來了!”張微十分狼狽地爬起來。
白瓷忙完手中雜活,正巧看見一個“泥人”鑽進來,她剛要吱聲,張微急急擺著雙手勸阻:“是我!不要出聲,莫要被守衛聽見!快帶我去見我嫂子!”
白瓷聽出了她的音色,輕聲道:“大小姐,這邊請!”
推門進屋,林瑤青正躺在榻上。
白瓷輕喊道:“大小姐,微小姐來看您了!”
林瑤青疲懶地睜開眼睛,詫異地望著“泥人”朝自己走來。
“微妹,你這是......你怎麽進來的?”
張微拂去眼前髒發,急促道:“哎呦我的親嫂嫂!快別管我了,你趕快救救雪岩哥啊!今天白家下了最後通牒,說要殺了葉雪岩來祭奠白伯伯。葉家無人肯幫他,其他族人更是不管,現在沒有人能夠救他了!只有嫂子你能救他一命了!”
白瓷恭敬地上前, 為微小姐遞上乾淨的熱毛巾。
張微信手接過,胡亂地在臉上抹了幾把,小聲嘟囔道:“我從小到大從沒這麽狼狽過!”
林瑤青撐著胳膊半坐起來:“微妹,你也瞧見了我現在這幅模樣。這些天我一直被關在這小黑屋裡,又能有什麽辦法救人呢?”
張微見林瑤青又是這幅不肯幫忙的態度,甩開毛巾嚴肅道:“嫂嫂,我說句不該說的話。”
“請講。”
“你不是不能幫,你只是不想委屈自己,不想去幫。大哥現在是城主,夜牢又歸他管轄,一兩句話總還是能說上的。嫂嫂若真心對待雪岩哥,為什麽不去求求我大哥呢?”
“傻妹妹,以你大哥和雪岩哥的關系,怎麽會替他說好話?”林瑤青的眸子忽而閃爍,“除非,你也相信這是你大哥做的局,是他在等我去求他?就如同上次他叫你來做說客一般?”
張微噎了一下,歎息道:“這次不一樣了......這次牽扯到白家一條性命,我信不信不重要,是不是大哥設的局也不重要,雪岩哥能好好活著才最重要。”
林瑤青有些看不清張微了。五分天真,五分精明,或是十分愛意。
張微捏著衣袖,盡是小女子的神態:“我相信大哥聰明過人,一定有辦法保雪岩哥安然無恙的。只要嫂子你肯去求他。”
話題又回到原點,林瑤青乾笑了一下:“微微,我沒想到你對雪岩哥如此情深意重。在牆倒眾人推的時候,也就只有你肯為他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