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恆孝風塵仆仆的趕回葉府,葉雪芙與葉雪嵐姐弟已早早站在路口處迎候。
遠遠就看見了外祖父的身影,姐弟倆匆匆跑過去跪倒在外公的面前,扯著卓恆孝的衣角放聲大哭道:“外公,您可來了,快救救大哥啊!”
“還請外公速速救大哥性命!”
“乖芙兒,不哭不哭,外公這不是來了嗎?”卓恆孝伸手去扶起外孫和外孫女,“雪嵐,昨夜我一收到你的信便即刻啟程趕來了,萬幸還不算太晚。”
葉雪嵐疑惑發問:“難道外公昨夜才收到我的信麽?”
“許是今春雨水太多驛道難行吧!”卓恆孝揮手道,“走走走!咱們有話別在大街上說,一切回家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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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孫三人坐在書房裡,葉雪嵐一一向外祖父介紹大哥的處境以及錦涼城各族現狀:“錦涼城中大小事務都是以四大族長會為準,若遇難判之事,還會再叫上封家與程家。如今白族長一心復仇,肯定是站我們的對立面。張族長與林族長之前的態度算是保持中立,但礙於白族長態度強硬又更佔理,所以後期開始偏向於白家。二叔父這個葉家族長之位還沒坐穩,根本說不上話,封家、程家更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外公,若想救大哥,恐怕要各家各族一一擊破才是。”
卓恆孝拂須思忖了一會,緩緩道:“四大家族都還好說,他們一直都與興城有經貿往來,我尚且有所準備。可封家、程家我不甚熟悉,他們該如何處理是好?”
葉雪嵐沉默不語,葉雪芙先開口道:“外公,程家好說,程家愛財又一直想做珠寶生意,但無奈張家一家獨大,壟斷了錦涼城的珠寶首飾行當。不如您可為程家開道小口,運來一些新奇珠寶讓程家有利可圖,他們必然願意為大哥多說句好話。”
眉頭微皺,葉雪嵐有些驚訝的望著姐姐,卻沒成想姐姐接下來的話差點令他驚掉了下巴,只聽姐姐繼續甜聲道:“至於封家嘛,外公,封家更是好說!封家的大小姐喜歡咱家雪嵐,就讓雪嵐犧牲一下色.相娶了她便是!封家連女兒都嫁過來了,以後還不是事事都聽咱們家的?更別說只是替大哥言語幾句了?”
“哦?”卓恆孝眼睛冒光,捋須問道,“雪嵐,此事當真?”
“姐姐,休要胡說!”葉雪嵐神色嚴肅。
葉雪芙怪聲怪氣的嗔怪道:“哼,也就在外公的面前你還肯叫我一聲姐姐!平日裡你都是天天目無尊長的直呼本姐姐的名諱的!如今大哥命在旦夕,咱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救大哥而已,況且又不是讓你上刀山下火海,你還有什麽不能犧牲的?”
“外公,雪嵐不是不想救大哥,只是外孫不喜歡那封家小姐......”葉雪嵐聲音漸低,“孫兒喜歡的是白家的一位小姐......”
“白家?”卓恆孝問,“哪位白家小姐?”
葉雪芙搶先回答:“就是白靜堯的二女兒白嘉荷。”
竟是死者的女兒?卓恆孝皺眉呵斥:“雪嵐,你糊塗啊!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著兒女私情?如今人人都說你大哥殺了白靜堯,你竟還妄想娶他的女兒?這可是殺父之仇啊!你們以後該如何成婚?成婚以後又如何像沒事人一般的和平相處?”
葉雪嵐低首沉默。
卓恆孝恨鐵不成鋼地接連歎息道:“雪嵐,你知道咱家現在與白家的關系嗎?你知道你大哥在夜牢裡遭到了怎樣的虐待嗎?你糊塗啊!你大哥都快被白家人活生生的打死了啊!你竟還幻想著娶白家女兒為妻?”
“外公......”葉雪嵐面帶愧色。
“不必說了!”卓恆孝心意已決,“你和封家小姐的婚事就由外公替你定下了!如今你們父親母親都不在了,我也指望不上你二叔和三叔,索性一概由外公做主了!”
“外公!”
“好了,你們現在立刻陪我去白家走一趟,畢竟這是樁鐵案,想要救你們大哥還是要找個合適的由頭。”卓恆孝頓了一頓,“再說,白靜堯的死狀不是與你們母親一模一樣嗎?我定要親眼去瞧上一瞧,也好為你們枉死的母親找到凶手。”
葉雪芙滿口應下,當祖孫三人剛要走出書房時,一直沒有露臉的三叔葉茂垣帶著幾個小仆現身了,他深鞠了一躬致歉道:“哎呀,卓老爺!茂垣來晚了,還請卓老爺恕罪!”
“原來是三老爺!”卓恆孝抬手回了一禮。
葉茂垣問:“卓老爺可是要出府?”
“正是,老夫要去白家走一趟。”
葉茂垣招招手,一個小仆端來一套嶄新的新衣:“茂垣聽聞卓老爺雨中趕路很是辛苦,身上難免沾染了泥汙。如今倉促出門恐有損卓老爺清名,不如請卓老爺先行沐浴,待換件新衣裳再出門辦事也不遲。”葉茂垣頓了頓,又建議道:“既然是去白家,不妨請諸位稍等片刻,待茂垣準備一下祭奠用品帶上,也好讓白家看到咱們家的誠意。”
“噢,是老夫疏忽了,”卓恆孝望了望周身髒漬,“還是三老爺思慮周全,多謝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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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竹園已是風露消散。
陽光透過窗紗灑向屋內,張徹漸漸醒來,依偎在他臂彎中的妻子依舊睡得酣熟。
他終於得到她了。
他等待這一刻已經等得太久了。
撥開妻子臉上的碎發,張徹仔細端詳著她可愛的面龐。
他不知道這張小臉究竟有何魔力,竟令他第一眼看見時就心生喜愛。
林瑤青的睫毛很長,張徹忍不住伸指逗玩。
她許是覺得癢了,乖巧地埋在他的肩頭蹭了蹭。
張徹慢慢撐起另一條手臂,悠然閑適地觀察著她的小動作,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得逞的壞笑。
彼此間的呼吸交融在一起,他一直靜靜凝眸守望著她,許久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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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中午的時候,林瑤青昏昏沉沉地微眯開一道眼縫,就看見張徹的大臉正衝著自己微笑。
此番情形令她詫異不已。林瑤青佯裝尚未睡醒,翻身換了個姿勢繼續裝睡。
她好像有點猜不透張徹的心思了。
林瑤青本以為張徹和她完成了傳宗接代的使命,便會立即棄之如敝履。但萬萬沒想到他還對自己持有如此之大的興趣,還想繼續和自己親近。
從他昨夜一直纏著她以及剛剛眉眼之間的歡喜,林瑤青更是堅定了這種想法。
不過這樣也好,她最起碼多了一點跟他談判的籌碼。
昨晚之前林瑤青還擔心若他特別嫌棄於她,自己根本無從挽救雪岩哥的性命。不過依照現在的架勢,她或許能撒個嬌求個情,為雪岩哥的生路搏上一搏。
張徹知道妻子已經醒了,再度俯首吻上她的嬌嫩的面頰。
從今往後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她親近了,再也不用像做賊一般的悄悄進行了。
林瑤青被他吻得愈發忐忑,顫抖著討好喊道:“夫君......”
他嗓音磁啞的應了一聲,溫柔道:“嗯,再睡一會。”
可惜此刻的林瑤青心中只有葉雪岩的安危,她窩在丈夫的懷抱裡嬌聲問道:“你一定能救雪岩哥的對不對?”
一聽到那人的名字,原本掛在張徹臉上的欣喜似乎被衝淡了些。不過木已成舟,他終於是徹底地贏了那個人,成為了她真正的男人。
“好,我救他。”張徹答完,鋪天蓋地的吻又落了下來。
但在此之後林瑤青似乎不願再配合,暗自將小臉歪到了一邊,瑟縮著肩膀不讓他碰。
妻子明顯的閃躲令他倍感惱怒,張徹扳正她的下巴冷冷道:“林瑤青,你不會愚蠢的以為陪我一夜就萬事大吉了吧?”
他黑眸中醞釀的風暴即將把她吞噬。事到如今,林瑤青也不敢繼續惹怒這個魔鬼,於是溫言安撫道:“你誤會我了,我只是覺得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在一起,以後還不是隨你想怎樣就怎樣?但雪岩哥明早就要被處斬了,你能不能先想辦法救他一命?我不想讓他成為白家的殉葬品。”
“一輩子”這三個字確實取悅到了張徹,他貪婪地吻著她滑嫩的臉頰道:“那你可得好好陪我。”
“嗯,你若救下他,我好好陪你。”林瑤青視死如歸一般地答應,“可是,你若救不了他呢?”
“我放你走。”張徹如是道,“可若我救下來了,你以後就要跟著我好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