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輩們站在遠處，卓爾隱小聲問向葉雪嵐:“嵐弟，我怎地看不懂了?那個姓張的青年男子不就是搶咱岩哥女人的惡人麽?他怎麽還幫咱家說上話了?”

　　葉雪嵐睨著張徹的背影，回復道:“此人詭計多端怕是不安好心，否則大哥也不會落得如此境遇。若以後外公與張家有往來，還請務必留個心眼。”

　　“嗯。”雖然老爺子不知其中原委，但卓爾隱倒是略有耳聞，他長舒了一口氣，隻覺得錦涼人真是不可貌相。那張家公子白白生了一副好皮囊，良心卻是壞透了，實屬可惜。

　　卓恆孝與張徹拜別，然回到晚輩們的身邊:“雪嵐，你在前面帶路，咱們去趟程家。”

　　“是，外公。”

　　幾人行在路上，卓爾隱又問弟弟:“雪嵐，這個程家怎麽樣?好說話嗎?”

　　葉雪岩搖搖頭:“怕是很難。新上位的這位程大公子好像也喜歡林大小姐，以前明裡暗裡對大哥使了不少絆子，我一度懷疑幕後凶手便是他，更別提讓他幫助大哥說話了。”

　　“啊?”卓爾隱吃驚問道，“那林大小姐長得是多傾國傾城啊，竟能奪走三位貴家大少爺的心?”

　　“大哥之於瑤青姐，是真心真意。而另外兩位之於她，不過是貪慕林家的權勢。”

　　*

　　程家正廳，程郅路坐於主位之上，丫鬟替客人們端上茶水，卓恆孝謝過，開口道:“程族長，冒昧叨擾，實屬失禮。”

　　程郅路的目光掃向葉雪芙一瞬，笑道:“貴客從遠方而來，晚輩不勝榮幸，且晚輩與葉大小姐是朋友，能與朋友的長輩飲茶長談，何來失禮一說?”

　　葉雪嵐望了葉雪芙一眼，他竟不知姐姐何時與程家這般熟絡了?

　　“哦?”卓恆孝意味深長地拂須微笑著。

　　程郅路道:“葉大小姐天生麗質，是無數錦涼男子欽慕的對象，能交程某這個朋友是程某的福分。”

　　卓恆孝繼續撫著胡須，隻覺話裡話外這位程大公子已與雪芙情誼匪淺，他也無需再客套下去，直接打開話題:“老夫曾與令尊有過幾面之緣，雖然之前兩家交往較少，但希望未來可以締結友好，在珠寶生意上能有所往來。”

　　“珠寶生意?”

　　卓恆孝點頭道:“是。以往卓家與錦涼的珠寶生意多與張家合作，如今老夫想再拓幾條渠道，不知程族長可有興趣?”

　　程郅路自是求之不得，他佯裝風輕雲淡的樣子，拱手道:“若能與卓家合作，是晚輩的榮幸。”

　　兩人交談甚歡，這時，門外跑過來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孩童，手裡抱著兩個大黃梨。

　　程郅路招手道:“小六，過來，見過卓爺爺！”

　　孩童顛顛跑到卓恆孝面前，稚聲喊道:“卓爺爺安好！”

　　“哎哎，好好！”卓恆孝摸著孩童的頭髮，“這孩子是?”

　　“我家六弟。”程郅路張開兩手，對弟弟道:“小六，你手裡兩個梨，能不能分兄長一個?”

　　“可以呀。”孩童說著，將一個大一點的梨送給了程郅路。

　　“為什麽把大的給哥哥呢?”程郅路抱起弟弟。

　　孩童將小黃梨抱在懷裡，稚聲道:“因為長兄年長於我，要吃大的。小六年紀小，吃小的就可以了。”

　　卓恆孝聽畢哈哈大笑:“程家兄友弟恭，老夫見著著實欣慰！只可惜......唉......”他臉色變暗，一聲長歎道，“老夫的外孫一家就沒有這般好福氣了。

雪嵐的大哥雪岩如今身陷囹圄，或許明早即將喪命，老夫著實痛心啊，當真是無顏面對九泉之下故去的女兒，只能再次白發人送黑發人啊......”　　程郅路安慰道:“卓族長不必太過憂心，之前晚輩就已經提議重審葉公子，下午或許便有新的結果。請卓族長放心，但凡晚輩能說得上話的一定為卓族長分憂！”

　　“多謝程族長！”卓恆孝深施一禮。

　　程郅路放下弟弟，還禮道:“不必客氣！晚輩以後還要多多仰仗卓族長呢！”

　　*

　　張徹與蔣沛安押送魔化的商販回夜牢後，並未立即離開。他站在原處思忖了片刻，隻身下了夜牢底層，再去瞧了一眼葉雪岩。

　　“葉老弟，可見到外祖父了?”張徹站在牢外幽幽地笑著，“得知救兵前來，現下應該已經安心了吧。”

　　葉雪岩望著張徹臉上古怪的笑容，質問道:“你又想怎樣?你敢害我外公?”

　　“我害你外公作甚?”張徹扯著嘴角笑道，“我一直在幫卓族長呢！而且卓族長為了表示謝意，還願意將卓家的新刺繡秘方送於張家呢！”

　　葉雪岩扯著身上的鐵鏈吼道:“張徹，你葫蘆裡賣的什麽藥！要殺要剮痛快些！你我之間的恩怨，莫要牽扯到我的家人！”

　　張徹嘖聲道:“嘖嘖嘖，葉老弟，我現在可是站在你這邊的，明裡暗裡一直在偷偷幫你呢！”

　　“哼！你害我還來不及！怎會好心幫我?”

　　“誰讓我家夫人求我了呢?”張徹擺出一個勝利者的嘲笑之態， “看在我家夫人的面子上，為兄自是要救你一命。”

　　葉雪岩忽而想起張徹以前的話，他劇烈地晃動著鐵索，大聲咒罵:“張徹你這個畜生，你對青兒做了什麽?你個畜生！”

　　“還能做什麽?不就是你想的那點事麽?”張徹玩著自己的手指，優哉遊哉道，“不過葉老弟也不必動怒，是她來送上門來求得我，為兄可沒有做強迫她的事情，一切都是她主動的是她自己心甘情願的。”

　　是不是心甘情願葉雪岩再清楚不過了，分明就是姓張的用自己的性命脅迫青兒就范，如今卻在這裡汙蔑於她，挑撥兩人之間的關系......

　　可是，真相如何已經不重要了，她的青兒已經......已經......

　　此刻的葉雪岩心如刀絞，仿佛自己的心頭肉被人硬生生地剜下來丟棄到肮髒的臭水溝裡。

　　葉雪岩的臉色越發黑沉，他咬牙切齒道:“畜生，你給我等著！我一定不會放過你！今日我發對天誓，奪妻之恨來日我必定百倍償還！將來我一定要你嘗嘗我今天所受的屈辱！我也一定會把青兒奪回來！”

　　“好了好了，別豪言壯語的嚇唬人了，先祈禱自己能活過明天再說吧！”張徹不耐煩地擺擺手，“我已經發起了七家重審，下午有可能會提審於你，到時你一定要一口咬定非你主觀意願而是被人操控所為。”

　　張徹俯身，又輕聲威脅道:“還有，你記住，不該說的千萬不要亂說。否則我可沒有十成把握救你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