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雪岩被五花大綁地推進了牢房裡,重重摔在了陰冷潮濕的地面上。
待牢房關門落鎖,夜衛們的腳步聲漸漸走遠,牢裡又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嘿,公子,又見面了。”
說話的正是之前那位濃眉的中年獄友,只見他坦坦笑問:“公子你怎又關進來了?”
葉雪岩蜷曲著身體,靠向牆邊喘息道:“我已經派人去告知你家夫人了。”
“謝謝!”濃眉男子抱拳作揖,“公子的恩情在下日後一定報答。”
“不必了,”葉雪岩慘淡地笑了笑,“我怕是沒有以後了。”
“公子究竟所遇何事?或許在下能為你破解一二。”
“我不知道。”
濃眉男子訝異:“不知道?難道是被人陷害?”
“我真的不知道。”葉雪岩如是回答。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出現在大街上,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殺了白靜堯,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殺了白靜堯,整個過程就像失憶了一般。
但葉雪岩清楚的明白,此事必定和張徹有關。
此番陷阱如此完美,白氏一族怎會輕易放過自己。
即便是天神下凡,恐怕也難逃此劫。
葉雪岩咧唇苦笑了一下,沒想到自己終究還是輸了,輸給了張徹,輸掉了青兒,輸得一敗塗地......
兩人說話沒過多久,白家族長便帶著人來夜牢“詢問”自己兒子屍塊的下落。
為了發泄心底的怨氣,白弘遠命所有人退出,獨自在夜牢裡對葉雪岩動了刑......
“啊!”
“啊!”
非人哉的對待,令遙遠的大門之外依然可以清晰地聞見一陣陣慘叫聲。
連站崗的夜衛們都各個聽得渾身發毛顫栗不已......
*
流雲得到消息,立刻將葉公子一事寫於紙上,吹了兩聲口哨後隔著院牆扔於翡翠。
翡翠撿起剛剛看完,便聽見附近有人的喘息聲,她不敢繼續留著信紙,就地掩埋後才跑到林瑤青面前驚叫道:“大小姐!不好了!”
“出什麽事了?”
翡翠把葉雪岩行當眾殺了白靜堯一事向大小姐說了一遍。
“不可能!”林瑤青像是聽到了一個玩笑,根本不予理睬。
“大小姐,是真的,好多人都在現場,看得清清楚楚。”
“我了解雪岩哥的為人。”林瑤青淺笑而過,“雪岩哥怎會做出這般喪盡天良的事情,而且還是當眾斬殺?”
“大小姐,如今人證物證俱在,白家怎會輕易罷休?只怕葉公子真的是遇到大麻煩了!”翡翠焦急道,“據說白家族長震怒,私下對葉公子施了重刑,把葉公子打得血肉模糊,若得不到及時的醫治,且不用等別人出手葉公子也會重傷致死啊!”
張徹那個混.蛋竟然真的動手了!
林瑤青雖不願意承認自己賭輸了,但無論事實與否,心底已經開始變得慌亂不安。林瑤青的拇指艱難地搓著拳頭,低沉問向丫鬟:“莫非又是陷阱?”
“不,聽說此次是葉公子主動所為,並非他人嫁禍。”翡翠搖著頭,“葉公子還砍了白老爺的一隻腳,在大街上招搖過市,嚇壞了不少城民。”
林瑤青越琢磨,越覺得這事有些不可思議。雪岩哥脾性溫和,平日裡連下人都很少打罵,最近怎會接連殺人呢?
即便退一步換個方向去想,白伯父功底深厚,雪岩哥又是如何在白家地盤上成功斬殺白伯父的?這一切都不合乎邏輯常理啊!
但是這世間萬事皆有因果。
如果一切的謎團追根結底,答案只有一個。
是張徹。
雪岩哥眼下眾叛親離瀕臨死亡的境況,便是自己不肯從了他的代價。
*
烏雲壓空,天黑更早,竹園裡已亮起燭火。
林瑤青左等右等也不見丈夫回家。
她索性推開房門想直接出去等他,可卻被門口的兩個侍衛攔了下來,不許她踏出竹園。
林瑤青無奈,只能守在竹園內側的門口,靜靜地等待張徹回來。
涼風乍起,風雲欲來。
林瑤青一直被拘在室內,上下皆穿得單薄,猛然被冷風一吹,凍得是瑟瑟發抖。
她本想回屋裡拿件衣服,可又怕錯過了張徹,萬一他去了書房不肯見她該如何是好?
林瑤青隻得抱著雙臂硬撐著。她幻想著,見面三分情,他們畢竟同窗一場,她若示好能讓他有一絲絲的心軟,肯讓雪岩哥服用點湯藥保住性命就已是極好。
至於白家,至於其它,便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盼著盼著,林瑤青終於把丈夫盼了回來。
張徹回府的時候, 天色已經黑透了。
他一踏進竹園的大門,就見妻子笑著撲過來抓住他的胳膊,眉目含星地問候:“你回來了!”
張徹雖然猜到妻子會來求他,但沒想到是如此迫不及待地候在門口。
林瑤青穿得極少,捉住自己的胳膊的兩隻小手已經凍得冰涼,想必是已經等了很久了。
張徹嗤笑了一聲,他的女人對葉雪岩還真是情深義重感人肺腑啊!
他本想當場發作,可當他拂開她小手的瞬間,絲絲冰涼又引得他十分心疼。
張徹實在不忍心妻子再繼續挨凍下去,遂冷冷道了句:“進屋再說。”
林瑤青見他語氣變軟,十分欣喜地跟著丈夫一路小跑回了臥房。
下人們早已被林瑤青驅散,如今臥房裡只有他們夫妻二人。
林瑤青關上門閂,張徹本以為她要想要做些親密的行為,完全沒想到林瑤青竟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你......”張徹呆住,“你這是作甚?”
林瑤青深深叩了一首,哀聲乞求道:“張公子,我們認識十年有余,從小便一起在學堂習武一起長大,看在我們相識十年的情分上,我求求你救救雪岩哥可以嗎?雪岩哥他受了那麽嚴重的傷,若不醫治遲早會死在裡面的…..”
絕世傲慢的千金大小姐如今竟會跟自己下跪?她竟然為了那個姓葉的委曲求全到如此地步!
張徹慍怒不已,揚起下巴譏諷道:“不跪天不跪地的女英雄今天竟然跪在我的身下,本公子可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