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懷孕,林瑤青的心情瞬間跌落。
不過她也正好趁此機會試圖開脫一番,於是假裝隨意的語氣道:“抱歉,這事可由不得我。你也知道當年我母親嫁給我父親好多年以後才懷上了我。我若是隨了母親的體質,怕是會耽誤你的人生計劃。對此我無意隱瞞,也不想耽誤了你。你若是不喜歡我,也不必顧慮太多直接休了我便是,再娶個好生養的,繼續替你們張家延綿香火。”
張徹隻覺她是撒嬌的氣話並不當真。畢竟兩人婚前都是請醫者驗過的,他撫著她道:“我們至少要生一個兒子,最少要兩個孩子。別給我皺眉,兒子是一定要生的,只有生了兒子你在張家的地位才能穩固。將來做了主母,族人才能信服。至少得生了兩個孩子,長輩才不會苛責與你,你以後的生活才能平穩順遂。”
“少打著為我好的名義來騙我,誰要信你的鬼話?還當我是六七歲的小丫頭呢!”林瑤青捶著他的胸口,“母親只有我和紅妹兩個女兒,不照樣當了林家主母過得一帆風順麽?”
“你母親是例外,那是因為你外公沈老爺子勢力太大了。你外公把控了蘇杭一帶的經濟命脈,誰敢輕易得罪他?”張徹又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放心吧,我老張家一直男丁興旺,咱倆一定可以生很多兒子的。張家沒有其他家族那些亂七八糟爭名奪利的順序,將來我們的長子會繼承張家的家業,成為未來的族長一生無憂,咱們的長孫亦會成為未來的族長。”
那廝竟然把孫子輩的事都暢想好了,林瑤青不自覺眉頭一擰。
張徹誤以為她是怕辛苦,於是悉心勸慰道:“我知道孕育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等你懷了孩兒我會盡量多抽時間陪陪你,做好一個丈夫應盡的責任。”
林瑤青快要被他氣笑了,誰想讓他陪著?他能有多遠滾多遠才好,最好一輩子都不要見面。
不過當下林瑤青可是沒有膽子說出真心話,隻得違心道:“休要再說些甜言蜜語的騙我。喂,你都在竹園裡待了三天了,外面的事情真的不用過問嗎?”
今天是月底最後一天,他確實有一堆帳目需要審閱,另有一堆公事需要處理。
張徹望向窗外西下的斜陽神遊,辛虧自己只是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家族裡,若是他生在帝王之家,豈敢荒誕三日不理朝政?那他還不成了一個亡國殃民的昏君,林瑤青豈不成了禍亂朝綱的妖妃?
他把下頜埋在她的頸窩,久久舍不得放開她。
鼻尖縈繞著甜甜鹹鹹的香汗味令他回味無窮。
其實平凡人家也挺好,他可以毫無顧忌的擁有她,守著她,與她親近。
即便關門三天又何妨,誰人又會怪罪?
他可以堂堂正正的和她在一起,相濡以沫一輩子。
*
紅梅園裡,白瓷幽幽感歎:“唉,大小姐為了救葉少爺,竟然如此委曲求全,被迫獻身於一個不愛的人!”
翡翠噓聲道:“噓!白瓷,你這說的什麽胡話?大小姐已經和少爺成親了,他們夫妻兩個遲早是要在一起的。與其一直慪氣,還不如早早圓房,讓所有人都好過一些。”
“道理我都懂,可我還是替大小姐傷心。”
翡翠坐到她的身邊:“我又何嘗不知大小姐委屈,但我們奴隸有奴隸的命運,小姐們有小姐們的命運。我們奴隸要承受苦難的勞作,小姐們也要承擔家族與生俱來的責任。”
白瓷抱著自己的胳膊:“已經三天了,
也不知道大小姐怎麽樣了。不知道她會不會想不開,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 “不會的,葉少爺的事情尚未明朗,大小姐不會做出糊塗之事的。”翡翠望向她的傷口,“你身體現在如何,身體可好些了?”
“已經好了許多,”白瓷扯著翡翠的衣角乞求道,“翡翠,我想去看看大小姐。”
“也好,不如我扶你去看看,彼此都能更安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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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眠的藥很有效果,白瓷兩條腿雖然看起來還是一瘸一拐的,但走起路來已無大礙。
竹園院中站著幾個端著洗漱用具的小丫鬟,看樣子已經站了許久。
白瓷正納悶這個時間點她們站在院子裡做甚,卻雙雙在門口被月無影攔下。
月無影道是少爺少夫人傷寒未愈,不可打擾,只能等主人吩咐了才可入內。
白瓷聞之更加憂慮,焦急地握緊了拳頭。
翡翠倒是不擔心,還偷偷抿唇笑了一下。
沒過多久,房間裡面傳來腳步聲。
白瓷欣喜不已,抬起受傷的腿邁步走上台階。無奈腳下吃力猛然被台階絆了一下,這時張徹正好從內側開門。
房門打開的一刹那,失去平衡的白瓷徑直撞向了張徹的胸膛。
“啊!”
張徹也被嚇了一跳,宛如鋼鐵的手臂猛然推開了胸前的女子。
白瓷驚慌失措地望著少爺,只見他隻穿了一件敞懷的白色中衣,胸口間一道指甲劃過的血痕散發著致命的姓感。她還從未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過成年男子,尤其是寬闊的胸膛和肩膀之上還有一張她不敢直視的俊朗面龐。
張徹見來人是白瓷,立刻面無表情地咒罵道:“不長記性,胳膊腿白斷了!還是如此莽撞!”
與從前悅耳富有磁性的聲音不同,張徹這次開口是一種慵懶的沙啞。
白瓷立刻羞紅了臉,連帶耳朵都要滴出血來,磕磕巴巴的一句辯解之言都吐不出。
翡翠淡定走上前解圍:“少爺恕罪,奴婢們只是擔心少爺和少夫人的健康,才著急想進來看一眼。”
她福了一身,再問:“少爺,請問奴婢們可否繼續服侍少夫人?”
張徹側首:“進去吧,都輕著點。少夫人體弱,一個個都伺候仔細了。”
“是!”翡翠蹲身行禮。外面的小丫鬟也齊齊俯身應下。
張徹回內屋隨手抄起一件外衣,披著去了書房。
戴箏已經抱著一摞帳冊在內等候,張徹邁步走至桌前,問道:“這三天可有什麽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