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中午,刑警一二隊的人陸續回來了局裡,邢浩宇回到警局已經是下午兩點過了,食堂的午飯時間完美錯過,回辦公室泡了兩袋泡麵將就吃一頓。
面還沒泡好,劉興偉和張越就到了跟前。
“頭兒,你就吃這啊。”劉興偉指了指邢浩宇辦公桌上的大瓷碗說道。
“有這個吃就不錯了,你們倆吃了嗎?”
“我們吃的食堂,乾淨、便宜又營養。”
“那你倆來找我是有什麽新的發現?”
“要有發現估計還早,酒店的樓梯間沒有監控,嫌疑人如果要去到24-25樓之間的樓梯間,可以在任意一樓進入樓梯間然後去,從2樓到頂樓45樓每一樓的樓梯間監控都在排查范圍內,這工作有的看的。並且,由於過年期間是酒店入住高峰期,電梯有點超負荷,2樓一整層都是餐廳且對外開放,人流量極大且人員來源複雜。居住在5樓以下尤其是3、4樓的住客,很多走樓梯去餐廳以及回房間的。餐廳到步梯的出口處只有一個較遠且拍攝角度很不好的監控探頭能拍到。”
“先排查離24樓最近的樓層,再排查遠的。”
“目前已經排查完24樓臨近樓梯間的監控,沒有發現異常。正在排查23樓和25樓。24樓在案發那段時間樓梯間應該是無人的,進去抽煙的人在停電前都出來了。”
“今天是2月8日,馬上案發就48個小時了,咱們都得抓點緊啊。你們繼續去排查視頻,我聯系一下卜隊,等他們回來之後大家一起碰一下。”
約莫下午四點半,刑警一二隊的人都回來了,那天陰沉沉的,不過才下午的光景,看著相似已經臨近傍晚了,給了一直埋頭整理案件資料的邢浩宇一種已經晚上的錯覺。
“沒得搞、沒得搞。”剛回到警局的卜添徑直來到邢浩宇的辦公室,一屁股做到他的辦公桌上。
“給我一杯水。”
邢浩宇起身用大號的一次性紙杯接了慢慢一杯溫水遞給卜添。雖然對他連續說的兩句“沒得搞”已心裡有數,想來通過死者生前周遭的關系來鎖定嫌疑人是幾乎不可能了,不過還是想聽聽卜添接下來要說的話。
卜添接過水,一飲而盡。
大家集體到了會議室,總結這兩天調查的成果以及確認接下來的工作重點及具體安排。
“我先說,我和徐良委托寧海市警方又去調查了死者生前兩任前男友,沒有什麽值得深挖的,第一個前男友是五年前的事了,這第二個前男友肖以洋是死者的高中同學,兩人戀愛三年,半年前分的手,是死者強製分開的,男方因此消沉了好長一段時間,並且案發這段時間肖以洋不在國內,為了擺脫情傷,四個月前就出國留學去了。雖說倆人分手鬧得很不好看,並且男方多次挽留,存在因愛成恨然後報復對方的可能,可是肖以洋目前人在國外,我們查了他的各種通訊記錄,包括:電話、郵件、微信等社交軟件,除了家人和兩個朋友以外,沒有發現他與國內其他人頻繁聯系,聯系的兩個朋友中一個是薛月、一個是他的發小張凱。至此,肖以洋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不過這個肖以洋一聽說死者的事,馬上就趕回了國內,估摸著也快到宜市了。目前死者的父母已經來到宜市處理相關事宜,我們也對他們進行了基本情況的了解,他們生意場上或者生活中,沒有得罪什麽人,在他們眼裡,女兒也是極為乖巧懂事的,除了性格慢熱一點,
其他各方面都很好,他們也實在想不通女兒得罪了什麽人。” “和薛月保持聯系?”張越出於女性的敏感,發出了疑問。
“他和死者、薛月都是高中同學,有聯系倒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男方和死者分手斷了聯系,和死者的閨蜜卻保持著頻繁聯系,你們不覺得有什麽不妥嗎?”張越把音量放大,看著眾人。
“我們不覺得有什麽奇怪,再說這也不是本案的重點。”
“以我女性的思維,這倆人保持頻繁的聯系有問題,有感情問題。”
“可能是我表述不夠準確,不一定是頻繁的聯系,是有聯系。”
“請放下你那與生俱來的八卦心好嗎?不過話說回來,情殺、仇殺都不是,那會是什麽呢?”卜添看張越一直糾結於男女關系上,打住了她的話。
“薛輝說說你那邊的情況。”
“我調查了薛月和黃鑫的通訊記錄以及銀行卡相關記錄,沒有發現什麽異常。這倆人確實近三年沒有聯系,也不存在金錢方面的往來。”
整個案件陷入了僵局,找不到一點突破口,幾乎所有的偵查方向都被否定,像是進入了一個死胡同,找不到一點兒出路;大家陷入了沉默,會議室突然變得安靜極了,不知過了多久這“沉寂的世界”才被打破。
散會之後,邢浩宇一個人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他現在需要安靜,在案件越無路可走的時候他越需要安靜。他深知這世上沒有完美的犯罪,只要有罪惡,那就必會留下痕跡,只是目前,他在尋找痕跡的路上迷路了。
這個案子中的死者自入住酒店開始就狀況百出,先是與隔壁張成一家的吵架,後是與周燁、郭新民兩個大學生一起爬山差點出意外,就連斜對面的薛義凡跟死者也有兩次說話的經歷,這些人看似和死者沒有關系,可住在死者周圍,又都與死者有過交集,這都是偶然的嗎?
他將這兩天所有的調研結果全都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所有被問詢人的話在他眼前像放電影一般重新浮現。隨之,他又將凶手可能作案的手法也在腦海裡過了一遍。
最後,薛月這個名字在他腦海裡留了下來。在排除無數可能之後,從最親近的人開始查起,是邢浩宇另辟蹊徑的思路,親近的人和死者長期相處,在相處過程中發生的事只有當事人知道,而這其中往往就會隨著時間埋下對對方越來越多的不滿,夫妻如是、鄰居如是、朋友亦如是。薛月和死者韓心彤有著相似的成長經歷,都是父母離異,跟著母親一起生活,在單親家庭長大,幾乎沒有感受過父愛,父愛的缺失使得她們的心理較一般人更加敏感,性格也很容易出現缺陷。邢浩宇覺得自己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排除薛月的嫌疑,如果不能排除,那麽她是嫌疑人的可能性極大。
他重新回想薛月在案發後對警方說的所有的話,停電的時候她在敷面膜、沒有找到自己的手機、開門看了門外的情況、進門就發現韓心彤中刀了、然後撥打聯系酒店前台以及撥打120和110,這一切好像很連貫,沒有什麽不合理。在整個命案過程中,嫌疑人要完成斷電、殺人的過程。根據現場走訪排除凶手翻閱隔壁房間陽台進入2406房間行凶的可能性,那麽在停電期間直接進入2406房間行凶成為必須,他進入2406必定會驚動薛月才對, 就算薛月當時開門出了2406房間看門外的情況,那也一定站在離2406很近的地方,不應該沒有發現可疑人,除非她自己就是那個嫌疑人。但是,原先住在2405的夏月瑩說停電時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有誰會在酒店停電之後在走廊急匆匆的行走呢?這個人自然不是薛月,因為薛月要完成這一切,不用在走廊裡快速行走。
現在需要確認兩件事,第一,薛月昨天回酒店的具體時間;第二,回酒店之後是否一直在房間。
邢浩宇突然從椅子上彈起來,披上警服,往酒店趕去了。
酒店電梯監控清楚的顯示薛月、韓心彤、周燁、郭新民四人在2月6日下午6點42分進了電梯,到了24樓,四人回房間除了電梯要經過一個轉角,轉角的監控在走廊的盡頭離2406和2405非常的遠大概有30米的距離,雖然不清晰,但還是可以看見四人進了房間。
接著邢浩宇又跑去酒店前台核實薛月2月6日晚給前台打電話的情況。
邢浩宇仔細聽了薛月給前台打電話的錄音,確認那個時候薛月在酒店房間內,再看看錄音的具體時間:2月6日晚上9點26分。邢浩宇又回到酒店監控室,讓相關工作人員將可以監控2406房門的104號監控攝像頭的監控畫面調到2月6日9點26分。邢浩宇將104號攝像頭9點26分開始一直看到當晚斷電的監控畫面看完,2406的房門確實沒有打開過。這兩項證據證明當晚去配電箱斷電的絕對不是薛月,這讓邢浩宇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