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開始在餐廳彌漫,漸漸充斥了所有空間,將最初的寂靜完全驅逐。隨著那些喧囂而行的是從餐盤中灑開的氣味:甜的、酸的、鹹的、苦的,盡數混作一團。
“錚!”,靠窗的角落裡,在監巡食堂的教師的腳趾轉向門欄後,兩雙閃爍著銀光的筷子便交錯相接,呼啦呼啦地在空中劃出道道圓環,時而嗞的收回,時而又於空中再次碰撞。
“巫馬時,你看來做好覺悟了!”一張面頰處分布著細密絨毛的少年展顏笑道,那彎曲的嘴角於臉部勾勒出平滑的微笑,承托得雙眼邪意更勝。
“哐當!”
兩雙鐵筷再次分離,但這次,握住其中一雙的手卻稍彎腕部,任由另一雙筷在慣性下撞入自己左側肘關節,而自己的筷竟輕盈地刺入對方碗中那隻巨大無比的酒紅雞腿。
“別想!”
一聲清脆的男聲炸響,隨之而來的是隻潔白無瑕的手,雖趕不上,但有道道光華流轉。
千鈞一發之際,先前那隻手竟被側方翻湧而起的菜湯襲擊,不但沾濕了毛發,還短暫脫力,有點麻木,硬生生地沒能完全刺進,僅僅讓其向左上方做起了斜拋運動。
不過,斜拋運動既然已經開始,那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因為,眾所周知,斜拋運動的物體位於最高點時,隻擁有向前的速度。
“風!”
呼的一下,在雞腿堪堪到達最高點時,一縷輕輕的微風在其下方拂過,略略緩了那緊接的下墜。
於是,那雞腿竟好似自己躍入了孫浩的嘴中,哢嚓地被咬住。
“哎!你沒必要這麽逼我啊!浩浩~”
剛聽到這稱呼,孫浩的心臟不可避免地咯噔了一下,
{要出事!}
還沒等他做出反應,一隻細膩的鼻子就湊到了面前,有絲絲縷縷的香甜氣息拂過。
“撕拉!”
雞腿在兩人的撕扯下分了開來,拉出晶瑩的絲線,從我們浩浩的嘴連到小時的唇。
孫浩雖然沒少被巫馬時惡心,但這次巫馬時的下限還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空空的腹部正因反胃翻滾時,一隻纖柔的手按在了他的唇邊,將那雞腿徹底的搶了過去。
“你贏了,你贏了。算我怕了你。”
孫浩忍著反胃,灌了一口冰涼的豆奶,覺得自己還是低估了巫馬時的無恥。
正此時,兩個人端著餐盤湊了過來。
“喲!你們感情還是這麽好!”說話的是其中一個鼻子尖銳勾著的少年,發似長羽,有霞光流轉。
孫浩張了張嘴,卻沒狡辯什麽,而是傲然地說道,“你們這個時間出現,想必是做好了準備?桂雲鵬、許鯤?”
“是啊!那你們準備好輸在我們手上了麽?”另一個長須飄飄的胖子率先放下餐盤,穩穩地坐在孫浩對面,用筷子夾起一撮飯送人嘴中,吧唧吧唧地嚼著。
而剛剛有過矛盾的孫、巫二人吃飯的動作竟自然地同步起來,給人一種莫大的壓力。
於是,一時間,四人一同吧唧吧唧地吃著。
那咀嚼聲,在喧囂的食堂裡,
顯然是聽不到的。
其實這四個貨吧唧吧唧也沒有什麽目的,純粹是為了吃得快一點。
不過,即使是基於這種簡單的目的,那種濃濃的火藥味依然清晰可見
隨著用餐結束,四個餐盤乒乒乓乓砸入食堂推車,四個身影也就踱步向外。
當那些身影暴露於陽光,
又融入於樹蔭後,各自便豁然回身,紛紛探出一手 每隻手都系著條紅石手鏈,於四周的陽光中閃閃發光
隨著四人伸出手,他們中心處便有水波般的空間漣漪漾開,照射在草地上的陽光跟著那水波搖搖晃晃,似是吞吐青煙,迷迷蒙蒙。
待青煙散去,一座繁華的城市映入眼簾:蜃影凝聚的廣告燈光流轉不休、縹緲如煙;高性能的全封閉飛劍穿梭如隼、流光掠影,噴射出滾滾的藥石尾氣…………
一切是那麽的真實,只是路上的行人盡匆匆而行,面目也全然無異,好似整座城盡是呆板的木偶,正上演著一場荒誕啞劇。
刹然,高樓密林裡,有四個光點突兀地亮起,
那是四張虛虛渺緲的床鋪,分別躺著四個少年:一個臉上肉肉的皮膚墜下,傻乎乎卻令人特別安心;一個羽發飄逸,勾起的鼻子執拗不懼;一個黑發柔散,面容似畫似詩;最後一個帶著陽光笑容,腮部的碎毛點綴出深刻的五官;
當床鋪從虛幻徹底轉為實體,四張被子被旋轉地踢開,並伴隨著濃濃的中二之氣跳出人影,單膝落地、下頜抬起
《讀檔成功》
《孫浩:影之花匕首》
《巫馬時:破月刀》
《桂雲鵬:冰刹大劍》
《許鯤:烈陽灼弓》
柔和的電子音響起,在城市中回蕩著
而從此刻起,城市的四周便開始層層坍倒,化作煙,碾作塵,洋洋灑灑地飄落,墜入黑色的虛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