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們,未來的路由你們自己選擇,是願意跟隨著我和王子,還是願意保護自己的家人,或者是自己逃亡。這都沒有錯,不夜城的信仰將短暫地和我們告別,無論你們發過何種誓言,對一個亡國之城,這些誓言都可以背棄。現在我們是一個人類共同體,曾經的國家將不複存在。”
“逃亡吧,流浪吧,活下去吧!”索拉公爵咆哮著,劇烈的聲音不像是人類所能發出來的。公爵感覺自己的骨骼正在憤怒地顫抖,而聲音正來自那裡。
“逃亡吧,流浪吧,榨乾全身的力量活下去吧。”
索拉公爵每喊一句,後面的士兵就跟著一句,然後越來越多的人們也跟著開始呐喊。
頃刻間亡國的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座不夜城。
可是人們聽到更多的是活下去的吶喊。
不是為了國家的幸存,也不是為了人類的延續,在滅世的時候,任何人都有為自己和自己所愛之人追求活下去的權利。
還沒有到放棄求生的希望的時候。
當身體裡的恐懼化為顫抖被釋放出來的時候,人們那些因為害怕而軟弱的腿腳似乎又重新恢復了力量。
人們開始丟下沉重的財務,商店的老板也不阻攔人們進入其中免費拿走食物和水。
他們自己的推車上已經裝滿了這些東西。而交易用的錢財在不夜城宣布滅亡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作用。
“燈芯還沒有完全消失,在怪物的包圍中行走。”
“不要著急,不要被怪物欺騙。當它們填滿裂縫形成的空間時,剩下的道路就是我們人類所能前進的道路。”一條條重要的消息被傳頌著,人們前方再次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
“索拉公爵……”
“你們也可以走了。”索拉公爵不解地望著依舊留在這裡的士兵,不過這也並不奇怪。
如果有一個指揮者和信賴的夥伴的確可以增大求生的機會。他已經做到足夠好了,不能勉強士兵拋下自己的家人朋友來保護自己。
不夜城已經被消減了,索拉不是公爵,諾曼也不是王子。
“不,我們要追隨索拉公爵,就像當初發誓的那樣,既然約定被破壞了,那麽就等到約定重新開始之時。”
“這樣說的話就太奇怪了。”索拉公爵沒想到會變成這個樣子。
“姐姐,姐姐說過她一直想去外面看看的對吧?”索拉公爵望著諾曼,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諾曼王子幾個月之前連一直螞蚱都無可奈何。
當其他玩伴都抓住了屬於自己的螞蚱開始玩決鬥遊戲時,諾曼王子隻敢坐在大男孩的後面看著他們的螞蚱在籠子裡廝殺,一個螞蚱把另一個螞蚱的胳膊卸下來的時候,諾曼害怕的渾身顫抖。
後來卡裡亞也加入了這場遊戲。
她一下子就抓到了兩隻,把看上出有些畏畏縮縮的螞蚱送給了諾曼。
不知道是螞蚱本身的緣故還是諾曼訓練方法的原因,那隻螞蚱怎麽樣也訓練不好,不過諾曼倒是常常用新鮮的蔬菜喂給那隻小螞蚱。
一周後,每天吃著諾曼拿來的蔬菜變得無比慵懶的小螞蚱被同伴的螞蚱給輕松的殺死了。
諾曼難過了好久,卡裡亞一直沒有理會蹲在那裡的諾曼,她知識叼著一根狗尾巴草,那時候卡裡亞的螞蚱正在小小的籠子裡大殺特殺。
圍觀的男生們氣得臉都紅了,可是卡裡亞連眼睛都沒有放在對決的螞蚱身上,
從一開始卡裡亞就認定自己的螞蚱會贏。 這時候索拉公爵走了過來,發現了蹲在那裡的諾曼,問他為什麽哭。
“因為那是姐姐送我的螞蚱。”
索拉公爵忽然明白了為什麽諾曼那麽精心地照料那隻孱弱的螞蚱。
“切!膽小鬼,白費我的螞蚱。”卡裡亞從台階上翻身跳下。
關螞蚱的籠子被遺棄在一邊,卡裡亞就是這樣,她贏下來的東西就再也不會理會了。
落日的余暉下,那隻雖然獲勝但是傷痕累累的螞蚱舔著快要死去螞蚱的身體。
索拉公爵忽然意識到它們是姐弟倆。
在螞蚱的世界裡,強大的往往是雌性……
“我不要單單地活下去,我要消滅世界上所有的惡魔。然後帶姐姐去旅行……”
諾曼的話讓索拉公爵驚醒過來,“一定會實現的,約定好了。”他抓住諾曼王子的手,“那麽現在,暫時先活下去吧。”
“嗯!約定好了。”諾曼挺直腰杆。
暗夜的狂風在烈陽下席卷。
。。。。。。
燈芯並沒有消失,而是裂開了,從四面八方裂開成無數小塊,分裂之後的燈芯產生了裂縫,而這些裂縫之中進入了怪物。
人們只要避開那些裂縫,順著有燈芯的地方走下去就可以。
但是這裡面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那就是燈芯對於人們來說無法觀測,也就是沒有人知道哪裡有燈芯存在,哪裡沒有燈芯存在。
而唯一的線索就是怪物待著的位置。
人們靠著怪物站滿的位置來決定如何往前走。這就是索拉公爵為他們帶來的至關重要的信息。
密密麻麻的怪物為人們打開了一條又一條錯綜複雜的通道。
於是逃亡變成了一場迷宮遊戲。
迷宮遊戲的前方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但是以不夜城為迷宮地圖的遊戲還在不斷的加大難度,頭頂的白色巨龍不斷地摧毀著世界的燈芯,它每一次揮動巨大的羽翼,發出痛苦的咆哮就把燈芯攪的一團糟。
大裂痕就再次分裂出小裂痕,然後湧入其中的怪物就把逃離的人群給攔腰切碎,家人們隔著怪物向往著,其間的怪物們就像是不可跨越的橫溝。
諾曼的腿太短了,根本無法跟上大人的腳步,他一次又一次地摔倒在地,一次又一次地爬起來,膝蓋被國王大道的碎石磕得血肉模糊。
真是荒誕至極的景象,明明旁邊正上演著吃人的景象,自己卻從不遠處走過也沒有任何一直怪物理過他。
怪物隔著虛無的屏障對著諾曼公爵張開血盆大嘴,索拉公爵認出這是在湖邊的怪物。
它們是離不夜城最近的惡魔,也是最嗜血的惡魔之一,盤踞在不夜城的邊境數十年,等待的就是第一刻衝入這個該死的燈芯。
可是燈芯即使碎掉了還是不可一世的防禦。就連能夠撕破燈芯的白龍也依舊逃離不了被燈芯殺死的命運。
不夜城的夜空,白色的龍在月光中發出痛苦的嘶吼,似乎宣告著燈芯的破碎就要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