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牆壁在米黛娜的面前變成空洞的黑暗,只有星辰在遠處閃爍,紅色的生命和藍色的生命在一望無際的黑暗中奔跑,廝殺。
她還看到白色的巨龍趴在地上,對面是搖晃著身子的——“修女們”。雖然她們看上去不怎麽理智,但是她們確實是那些修女,那是她們死後的樣子,不過並不是今天晚上死掉的,是那個黑影湧動的夜晚,修女們包括米黛娜自己,一同被殺死。
“為了該死的、操蛋的、醜陋的並且用破燈籠裝飾的卡薩斯!跟隨我衝鋒!”身穿鎧甲、長著濃密棕色胡子的安德列斯揮動臂膀,率領剩下的活人朝著米黛娜衝過來。
“衝!”活人的聲音就像是一股浪潮。
而從屋子裡面衝出來的修女撲倒了騎士們。她們黑色的頭髮像是射一樣飛舞,下巴破碎,眼球突出。
“該死的鬼東西!”安德列斯抓起一個修女的脖頸,將她提在半空中,軍刀刺入修女的胸膛。
可是修女並沒有很快的死去,相反,她咬住了吉爾福德的手臂,帶著死去生命的牙齒將護甲穿透,吉爾福德的刀砸到修女的手臂上,可是修女背脊上的藍色火焰熊熊燃燒,愈來愈烈。
修女並沒有穿著和狂獵一樣的灰黑色金屬盔甲。所以那些燃燒的火焰讓她看上去像是一個佝僂著背脊,身上附著藍色火焰的惡魔。
安德列斯咬牙,一拳砸在修女的下顎上,將她甩飛出去。
可是修女在半空中消失了,隻留下一團藍色的火焰。
“瞬間移動!快離開這裡。”吉爾福德大吼,可是明顯已經晚了。
那個被甩飛的修女從天而落,極度張開的四肢讓她看上去像是一隻蜘蛛。她抱住了吉爾福德旁邊的一名士兵,小腹貼著那人的腦袋,手掌和腳掌抱住後腦杓,她將手指埋入濃密的頭髮了,森藍的手指在上面飛舞,在士兵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無數的紅色的鮮血橫灑。
士兵圍繞著修女,將長槍刺入修女的四肢,於是抓著吉爾福德頭皮的手指和腳掌軟了下去。
巨龍展開白色翅膀,攪動空氣,它的脖子朝著四周甩動,發出嘶嘶聲,仿佛一頭白色的長蛇。曾今是修女的“狂獵”被白色的長蛇咬住,一口切成兩半,即便是這樣,“狂獵”也不會立刻死去,斷成兩截的身體依舊在不停地蠕動,接下來是另一隻,巨龍用手掌將她拍碎,少數的藍色碎末飄蕩在空氣中。
一個白發女孩兒在白色巨龍的身上搖搖晃晃。
“戰鬥,繼續戰鬥!”她堅定地發出命令,可是巨龍雖然勇猛,在另外的地方依舊有越來越多的紅色生命死去。
巨龍在地上助跑,拍打它那巨大的翅膀,想要起飛,可是越來越多的“狂獵”綻放開藍色的巨大玫瑰,她們消失在原地,
它想要飛翔,卻被“狂獵“爬上巨龍的身體,將尖刀、手指和牙齒刺入它堅硬的驅殼中。巨龍墜落,坐在巨龍上的女孩無法保護自己,也從巨龍上墜落下去。
“狂獵”包圍了他們,卡佩卡裡亞蜷縮在琥珀川的身子下面,瑟瑟發抖,藍色的怪物太多了,即便是琥珀川能夠飛翔,也無法保護坐在它身上的卡佩卡裡亞。
它們逐漸淹沒了白色巨龍,所向披靡的巨龍的生命力飛速地流逝。
卡佩卡裡亞抱著頭蜷縮在角落裡,她以為自己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但那時因為從前有索拉公爵和琥珀川保護著自己,現在索拉公爵不知道身處何方而琥珀川被藍色的怪物爬上身子,
她們用利刃刺破了本該堅不可摧的鱗甲。 “卡佩娜,你的龍還能起飛嗎?”科奈莉婭和吉爾福德一同趕來,就連吉爾福德都是一聲血汙,卡佩卡裡亞瞥了一眼吉爾福德的寶劍,它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閃爍。
“它傷的太重了,不把那些狂獵從上面拽下來的話,琥珀川會死掉的。”
“那就是可以。”
一個人趴在巨龍的脊背上,然後越來越多的攀爬上巨龍的脊背,直到巨龍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的重量。
藍色的家夥好像不想讓巨龍起飛,於是它們用更猛烈地力量撕毀巨龍的魔翼。
吉爾福德在拔出佩劍的時候被人從後面抱住,利爪即將刺破他的喉嚨時,可是男人憑空消失了,再次出現的時候,偷襲他的家夥已經化為藍色的碎片。
他舉劍長鳴,跳下巨龍的脊背,於是所有的藍色怪物都朝著他湧過來。
然後是長著大胡子的安德列斯,他也跳下脊背。“我一直挺好奇為什麽一個劍法那麽臭的家夥,能夠每次都死裡逃生。”
“記得上一次是如此臭的劍法救了某人的老命。“吉爾福德舞動長劍。
“是的,你做到了。可是改變不了你的劍法很臭的事實。上一次戰鬥的時候你曾被狂獵殺死兩次,全都是致命傷,可是你卻毫發無損。哦!該死的虱子。”安德列斯把一隻狂獵從巨龍身上拽下來。
“聽上去我們在給卡佩娜的白龍梳理毛發。“吉爾福德冷哼一聲
“難道不是嗎?吉爾福德,要我說,我的劍術比你要好一萬倍,世人是怎麽稱呼你的?百花一般展開的劍陣,得了吧。這種攻擊一刀就會被擊穿。所以你真的是不死的嗎?“
“如你所見。“
“那我就放心了,如果我們全軍覆沒,希望可以先預定一個位置,到時候你可以幫我找個墓地。“
“我可不想。“
吉爾福德轉身去擋下狂獵的攻擊,腰間本來七顆寶石閃耀的佩劍上如今只剩下孤零零的兩顆。
米黛娜聽見吉爾福德狂妄的笑聲,然後是吉爾福德的,接著是更多的人。
數百名幽藍色的怪物們朝著他們撲過來,兩者碰撞在一起,鮮血和幽藍色的碎片飛濺。
“飛翔吧,琥珀川!飛翔吧,琥珀川!”於是巨龍開始奔跑,殘破的建築物在巨龍的利爪下倒坍,巨龍的身軀往下墜落,可是巨龍踩住那些墜落的建築。
一躍而起,那些紅色的生命將要離去。
米黛娜忽然發現那些正在死去的修女,她是那麽的熟悉,她已經是數百年前那個死掉的米黛娜了,而不是那個活在自己製造的虛偽的面紗下,祈求和活人一起生活的米黛娜。
紅色的生命不會離去,她也是修女們的一員,永遠都是,她終於開始行動,幽藍色的荊棘花藤從牆壁中湧出,從地底湧出,教堂在荊棘的顫動下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