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內。傳出“撕!哇!疼疼疼!……”的叫聲。
卡佩卡裡亞抬著胳膊,她的手肘在之前醫院摔倒的時候被刮破了,科奈莉婭正在上面摸紅色的藥水。
“唔……”卡佩卡裡亞呼出一口氣,彎著腦袋看胳膊不容易被看到的傷口。
“給這家夥用好不容易拿到的紅藥水是不是有點浪費。”
“什麽叫這個家夥,我叫卡佩卡……撕,卡佩娜!”太容易說錯了,卡佩卡裡亞後悔為自己取了一個過於相似的假名。
“區區一個卡佩娜。”
“吉爾福德別鬧,幫我拿阿莫西林。”
“不用他!我自己也行!”剛要衝出去的卡佩卡裡亞腳下一疼失去了平衡,科奈莉婭很“暴力”地將卡佩卡裡亞摁倒在她的大腿上面。“真是的,又忘記自己腳上有傷不能走路。”
“欸嘿!”卡佩卡裡亞搔了搔腦袋。
“一路上都是我背著你過來的,還不懂得感激!”吉爾福德把膠囊和繃帶甩到了她的臉上。
“我可是傷員。”卡佩卡裡亞捂著腦袋把藥和繃帶撿起來。
“你的臉又沒手上,矯情什麽。”
“我全身都是傷口!”
“除了臉......”卡佩卡裡亞扭過頭髮現連一向照顧人的科奈莉婭也在笑。
“謝謝你們兩個專門來欺負我。”卡佩卡裡亞被抱出去放回了自己的房間。
……
“吉爾福德,你感覺卡佩娜是個什麽樣的少女。”
“一個女孩居然敢跑進那種地方,肯定是傻乎乎的咯。”
“話說她一直是一個人吧?既然是魔女的話為什麽是一個人呢?魔女的願望一定是為別人許下的啊。”
“你是想說,卡佩娜的‘騎士’死掉了。”
“很有可能,卡佩娜孤身一人在這個世界上肯定很孤單吧。”
“所以你才特地要我照顧她?”
“對啊,你看你們拌嘴多好。”科奈莉婭笑嘻嘻的。
“可是你不會妒忌嗎?”吉爾福德低聲說。
“什麽?我沒聽清。”
“沒什麽。”
吉爾福德朝著窗外望去,密密麻麻的林子深處,那片宏偉壯觀的湖泊只露出了小小的一塊,可就是那一塊湖泊上的麟光正好反射到他的眼睛裡,微微刺痛。
他伸手朝著一棵樹上摘了一片嫩葉下來,放到嘴裡嚼,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科奈莉婭,你是抱著什麽樣的想法回來的,不單單是打算逃避叛亂吧?”吉爾福德忽然說。
“你看,這個地方的地圖還沒有畫完不是嗎,我打算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盡可能快的繪畫完剩下的地圖板塊,那樣的話更多的人就會有容身之所了。”科奈莉婭正咬著筆,眉毛緊蹙,忽然生氣起來,在筆記本上亂塗一通,“什麽嘛!根本聯系不起來。”
“晚上……出去……散步?”科奈莉婭忽地站起來,在吉爾福德的周圍轉了一圈,又握著手出現在吉爾福德的面前。
“散步?現在可是非常時期,連卡薩斯都動亂不堪,現在出去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吉爾福德顯得很猶豫。
“那?”女人頓了頓,“我們去約會?”
“約會?!“吉爾福德頓時感覺腦袋有些發熱。
“對啊,你可是我的騎士,騎士在古老的文化裡面也有愛人的寓意哦。“女人的聲音輕飄飄的。
“其實你還是想去現場吧,有關於死亡回溯和繪畫地圖。
”吉爾福德歎了一口氣,話說自己真的那麽容易被騙嗎? “可是你看,之前那顆歎息之種不是晚上拿到的嗎?所以那一段死亡回溯的時間也是在晚上,白天和晚上的風景也很難分辨,根本無法達到身臨其境的效果嘛。”
“果然是這樣。”
“那裡有超大的一塊燈芯,能繪畫出來的話,我們就能拿到好大一份賞金了,好大一份。你看啊,只要有這麽多賞金,我們就遠走高飛,什麽事情都不管了,找個地方住下來,隻考慮自己的事情。”女人靠在男人的胸脯上。
“是啊,什麽事情都不用管,本來我們也是這麽打算的不是嗎?卡薩斯的叛亂和我們無關,人們不可能一直紛爭下去。只要卡薩斯有一處我們的容身之地就好了。”本來做勘測者的傭金就很高,但是一路上女人總是笑嘻嘻的做著各種善事,導致到現在也沒留下多少的積蓄。
“嗯,我們不離開安全地帶,就只在遠處看看。”
“嗯嗯!”女人把手輕放在男人的肩膀上,笑著並露出浩浩的白齒,棕色的眼睛似乎也捕捉到了吉爾福德見過的湖泊裡的麟光,一閃一閃亮晶晶,吉爾福德感覺女人的美麗正在逐漸將自己融化。
兩人似乎在如果安靜的環境中相互緊貼,濃鬱的熱風席卷了吉爾福德,女人短短上唇那典雅的曲線,下唇那絲柔而性感的睡意。
田園牧歌的狂風席卷了抱緊在一起的兩人。
嫩葉的碎片殘骸在吉爾福德的嘴巴中發出清涼的苦味。 但是瞬間就被女人的嘴唇給裹住了。
......
卡薩斯北部,如果安德列斯看到睡在裡面的人們肯定會嚇一跳,因為這裡就是他們遭遇狂獵的地方。可是那些人沒有辦法,其他地方都被別人佔領了,只有北部的地區是沒有勘測完成的,如果這些腐朽空洞的房子能救自己一命的話,就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夜幕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朝著難民們壓下來。
手無寸鐵的女人掐滅了最後一盞燭燈,過了不一會兒又把它給點燃了。
生死一線。
夜幕之中響起悉悉索索的響聲,濃鬱的綠光是遠處的螢火蟲,而更遠處的幽藍色光芒不停的閃爍,穿過密密麻麻的樹林,忽遠忽近。
熟悉的犬吠聲再次響起。
狂獵的鐵皮手、環刀、槍矛。他們騎在燃燒著藍色火焰的鬼馬之上,鐵騎踏碎了茂密的樹林,朝著這邊湧過來。
女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她太害怕了,可是也太想要放棄了。越過了漫長且艱難的歲月,依舊逃不過這樣的命運。
其他人朝著她的反方向跑去,其中也包括了自己的兒子,但是她已經走不動了,身體和心靈都走不動了。
她的全身都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新傷和舊傷,這樣的身體已經無法被出賣了,既然生命無法被出賣,那麽靈魂呢?很可惜,靈魂是不存在的。
僅僅是在這亂世尋找一處生存之地的女人,終於還是贏來了自己終將消亡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