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女,等下我說的可能會顛覆你的認知,其實我和吉爾福德剛來這裡的時候就已經在想了,一直到現在才確定了這件事。”科奈莉婭面露難色,但是隨後又堅定了眼神,她把手放在了修女的膝蓋上。“從不夜城覆滅到現在為止,才過了五年,這個修女是知道的吧?“
“嗯。“修女點了點頭。
“然而按照修女你的說法,你已經在這座教堂裡面生活了長達數十年的時間,雖然教堂本身保存完好,但是其實他的雕刻已經很有年份了,我們有理由相信這是一所古建築。”
“忍受苦難的神明‘享用’世人的愛,再把愛奉獻給世人,因為神幾乎不把愛留給自己,所以神明總是在忍受苦難的。這是修女侍奉的神明對嗎?“
“你也看了我的記事本?”
“抱歉,這是我的好奇心導致的。”
“沒關系......”
“修女有沒有聽聞過夢幻?”科奈莉婭說。“夢幻包括了一種複雜的能力去想象神聖家族生活中的那些人物、場景構成事件。
擁有夢幻的人將感官意識注入其中,構造成一個具體的世界。
屆時夢幻者將背負著這些,獨自進入進修室,沉浸每一個場景之中,仔細構想故事中每一個單獨的場景和情節。
等到時機成熟了,腦海中的世界就會向滾雪球一樣從一個場景進入到下一個場景,無邊的雪球將越滾越大,描繪出神明想要世人看到的世界,這被稱為神明連結。
由於夢幻對於想象力的特殊要求,往往只有少數的孩童具備這種能力,而這些少數富有想象力並且容易沉浸其中的孩童會被父母送到教會,教會會對他們進行教義的灌輸。
教會從孩子們腦海裡產生的故事中提取精華,將那些教義附加在上面,這就是所謂的受難的神。
可是受難的神的故事過於悲傷了,他們在那些孩子的心靈深處留下不可磨滅的烙印,那些成為夢幻者的孩子往往因為進入神明的世界太久而在很長的一段時間無法從“神明連結”中脫離出來。
“我不明白……”可是修女不可能不明白,科奈莉婭能很明顯地看出修女臉上的動蕩,她知道接著說下去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但是她依舊要說。
“這樣一切都講得通了,修女你是教會裡面從小就培養的冥想者,因為五年前不夜城的災難,你被迫離開了原來的教會,在路途上和你一起來的人都死了,也有可能是他們中途丟下了你。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總之你是抵達這個教堂的時候確實孤身一人,來到這裡之後,由於一個人生活帶來的難以忍受的孤獨,你身上殘留的作為夢幻者屬性以及心中願望被無限放大。
以至於入侵了現實世界。你始終處於這樣的紊亂狀態,
於是便構思了自己從9歲到14歲的這段時光,繼而把那段教堂裡面的時光繼續了下去。”
“不是這樣的!“卡佩娜微風凜凜拄著門把手站著,“少年呢?少年有名字!他叫做克拉斯諾!”
可是聽到少年名字的人,包括修女都毫無動搖,這個名字就像是某本書的作家或者是郵差小哥一樣平凡,所有人都對這個名字有所聽聞,相對的,這個名字不會在他們的心裡產生一點點的波濤。
可是,可是科佩納把這個名字牢牢記在心裡,深怕——不在心裡提心自己這件事,就會把對朋友來說最重要的人的線索給忘記了。
“還記得我們來的時候你是睡著的嗎?我認為那是因為冥思的故事和現實產生了僅僅依靠想象無法彌補的偏差,
導致你的內心無法在堅定的相信自己心中那片記憶是真實的。所以你陷入了沉睡。“ 科奈莉婭用最輕柔最輕柔地方式緩緩地脫下修女那件潮濕的吊帶裙。
“睡夢中的修女把不合實際的夢幻從腦海裡悄悄刪除了,可是修女卻誤以為那是真實發生過的美好的、童話般的故事。“
好像有一隻夜鶯在修女的耳邊唱歌。
“修女你說說話啊!少年是真實存在的不是嗎?他坐在桌子上,站在栗子樹枝頭對你伸出手,他帶著你跑過夜色,這些不都是發生過的嗎?“
“你看,我們不是找到了少年的蹤跡了嗎,只要順著這條線索找下去,就算掘地三尺也可以把少年找出來的......“
這時候,安德列斯聽到了動靜走到門前, “太好了,安德列斯你一定知道克拉斯諾的對吧?“卡佩娜像是抓住了救星一般抓住安德列斯的手腕.
“這......我派人去城裡面打探一下情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打探少年消息的士兵一個接一個回來,狂風席卷著被充斥修女那微弱的,隻敢在晚上打扮自己的女孩的少女心的房間,修女坐在房間裡面,一動不動,只有坐在床上的老修女抓著她的手,讓她感覺到零星的溫暖從枯槁的手指上面傳過來.
“還是沒有......“整整半天過去了,數十名士兵跑過卡薩斯的每一個角落,也從來沒有人聽說過一個叫做克拉斯諾的男孩,要不就是男孩的足跡被永遠的抹殺掉了,要不就是男孩永遠沒有存在過這個世界,只是存在於修女的腦海裡,只是一個可憐的、被構造出來的人物。
“其實是卡佩娜對修女做了這些事情對吧?“吉爾福德站起來,“走在馬背上的時候你不是和我炫耀,說自己發現了只要幫助修女把事情給繼續下去,修女就會回到那種神奇的回憶中嗎?因為卡佩娜你和修女做了這些事情,才給了修女作為夢幻者的靈感。”
卡佩娜望了一眼搖搖欲墜的修女,外面吹來的風似乎要把她單薄的身體吹散.
“可是……”就當所有人以為卡佩娜會就此安靜下來的時候,她忽然衝上前抓住了修女的手腕。“一個人的記憶就是她存在過的證明,沒人能隨意的否定他人的記憶。”
“就算我們說的是事實?”
“就算你們說的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