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我就是一個女孩。”修女抓住修女服的後腰,把寬大的修女服勒緊,向少年展示自己的曲線,當時在櫥窗面前,修女的身形被那件緊身的桃紅色錦緞長衣勾勒出來,吸引過往人群的目光時,就是這個樣子的。
“看到了沒有!”修女大聲說。
這時候懺悔神父正在敲修女的房門,“(修女的名字)見習修女,請開門。”
一開始懺悔神父只是用很平穩的聲音說,就像是打手板時候輕聲細語地問修女到底犯了什麽錯,那時候的聲音也是輕聲細語的。
旁邊的房間的見習修女們還不敢在半夜起來圍觀,但是安靜的黑夜裡,明顯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整個教堂的一塊角落醒來了,都在好奇是什麽人在半夜進入了一個修女的房間。
“你到底在裡面幹什麽,和誰在說話!”
修女沒有回應懺悔神父,而他的聲音正在一度一度地增加。
“現在該怎麽辦?”修女抬起頭用詢問地目光望著少年。
“我也被困住了,怎麽會有辦法。”少年攤手,表現出無可奈何的樣子。
“你怎麽能不知道呢?就是因為你,我們才到了這個地步的。”修女又急又氣,“如果你被懺悔神父抓住的話,絕對會被狠狠地懲罰的。”
“不會的,他不會懲罰我,他雖然看上去很厲害的樣子,實際上能管得范圍就只有你們這些修女。換而言之,只有修女需要聽他的話。”
修女伸手過去打少年,少年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外面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那是懺悔神父在黑暗裡面摸索著鑰匙。
“怎麽樣,我們逃跑吧?”終於少年說話了,無比黑暗的房間裡,狡黠的光在少年的眼睛裡閃爍。
“逃跑?”
“對啊,逃跑,就從我來的地方跑下去。”少年指了指依然開著的窗口。
修女忽然感覺自己落入了他的陷阱裡,可是忽然其來的大膽想法讓修女渾身一顫。
逃跑,自此永遠的遠離修女的生活,這是修女從來沒有想過的。
自己已經14歲了,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迎來修女的“婚禮”,一旦到了那時候,修女一輩子都是修女了。
她忽然明白了少年說得,“修女就是修女的意思。”如果現在逃跑的話,應該就是逃婚了。
修女花了14年了解那個神明,卻在最後的一點點時間裡,無比的想要離開。去看看那個無比寬闊的世界,而不是躲在這個由修道院,教堂,聖像還有很多諸如此類的東西組成的狹小盒子內。
窗口吱呀吱呀地響動,栗子樹的樹乾伸出粗壯的一小節,好像是在邀請他們一樣。
修女站在窗台上,望著那令人眩暈的高度,她曾經以為從整個高度上摔下去會死掉的。
少年一步躍上樹乾,撥開茂密的樹葉和那些成長起來的栗子時。修女猛吸一口氣,抓住少年的手,躍上了樹乾。
背後,鑰匙劃入玄口,發出清脆而響亮的扭動,門吱呀一聲的開了。
在懺悔神父驚訝而憤怒的目光中,少年牽著修女從樹乾上面一躍而下,柔軟的樹叢接住了他們兩人。
修女望了一眼自己的房間,這個高度原來摔不死人,因為樹叢的存在,幾乎都感覺不到疼痛。修女躺在柔軟而有彈性的樹叢上面。
可是少年忽地不見了,無論怎麽找,都找不到先一步掉下來的少年。
就連那個少年每次跳下都會給予支撐的樹叢都消失了。
修女坐在草坪上,草坪上面沾著的露水把屁股上面的睡衣和肌膚連在一起。
其他見習修女們都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來張望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然後把目光鎖定到了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的修女。
親眼目睹修女跳下去的懺悔神父快步跑下樓梯,木質樓梯發出咚咚咚的回響。
他的嘴裡發出著咒罵的話,已經想好了該怎麽懲罰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女。
仿佛整個世界都圍繞著修女展開了一場抓捕。
“來找我。”一聲空洞的聲音在修女的心中回想,修女感覺自己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快要窒息了。
然後修女又從床上醒來了,一旁的卡佩娜一臉睡意,手臂上和小腿上都綁著繃帶,因為塗抹著白線香油而散發著淡淡的香味,但是睡相很糟糕,本來蓋在她身上的被子有一半都調到了地上。
要命的是,她整個人斜著睡在床上,腦袋正擠在修女的胸口上面,修女忽然明白了夢境最後那股窒息感是因何而來。
想來應該是科奈莉婭或者是吉爾福德看到趴在床邊睡著的修女,把修女抱到了卡佩娜的房間,而那時候卡佩娜已經睡著了,並沒有發現修女的存在。
修女歎了一口氣,掀開被子從床上爬了起來,她和卡佩娜並沒有蓋一層被子。
因為腦袋忽然有地方放了的卡佩娜眉頭舒展開來。
不過也正是因此,才給了修女一種真實感,毫無疑問這才是現實。她沒有睡很久,時間和夢境裡面有點兒巧合,天邊只有很小的一點點在泛白,應該是凌晨,至於幾點,教堂裡面只有大廳有一個掛鍾,每隔一個時辰會響相應的次數,仔細聽的話就可以聽見。
夢境到懺悔神父即將要抓住自己的時候就結束了,修女努力的回憶了一番,除了最後那一幕因為卡佩娜的關系,而變成了噩夢。
前面確實是自己的回憶,不過當她努力地回想接下來發生了的事情的時候,記憶就變得無比模糊了。
可以確定的是,最後修女依舊回到了教堂裡面,因為主教的出面,也沒有接受過大的懲罰。她並沒有放棄成為一名正式的修女,要不然自己也不會在這裡了。無論過去的記憶如何改變,事情的結果依舊是不會變化的。
只有這點可以確定。
看著斜著睡在床上的卡佩娜,修女心想今天應該是睡不回去了。不過她也不是那麽困。
既然已經醒來了,修女打算去看一下蘇塔尼,雖然科奈莉婭說只要細心照料, 蘇塔尼的身體會漸漸好起來的,但是修女不知道這樣算不算細心的照料。
那個年老的修女也在酣睡,教堂的床總是很柔軟,修女自己的更是如此,因為她從還是一個很小的女孩的時候就來到了這個教堂裡面,所以她的床墊要比其他修女的更軟一些,也一直用了好多年。
修女蹲下來摸了摸冰冷的地面,老修女以前就是在這麽僵硬的地面上度過一個又一個的晚上的。
“誰在那裡!”修女一驚,門外的走廊上面忽然閃過一個身影,之所以說是身影而不是人影,那是因為那個影子趴在地上的,而不是站在地上的,不知道有多少隻腳的怪物啪啪啪的爬過走廊,像是一直巨大的爬蟲或者是失去了雙腿,只能用手在地上爬的厲鬼,雖然這兩者聽上去相差很大,但是在修女的感官裡面,似乎全部都存在於一體上。
而接下來外面一點兒聲音都沒有了。
“神啊,救救我吧。”修女淚流滿面,難道現在還是在夢境裡面嗎?那麽這個夢境未免太真實了。可是上一個夢境和上年度過的一切也無比真實。
無數鬼故事在她的腦海裡翻卷,而且停不下來。
“蘇塔尼!蘇塔尼!”修女知道這有些不太好,但是她還是選擇叫醒了睡得很香的蘇塔尼。
“哦,是修女啊,昨天真是感謝你的照料了。天亮了嗎?”老修女揉了揉眼睛,望了一眼依然暗淡的天空。“看來這裡的修女們起床要比我們那個小鎮上面稍微早一點。”
“蘇塔尼,看外面,有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