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對於秦舞的話語殺手頭領顯得有些迷茫,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
其他幾個殺手也開始回憶起先前的情況,想看看是不是自己出的問題,早點認錯,說不定還能被組織放過。
可是想了許久也沒有想到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其中一個性子比較急的殺手冷哼道:
“老大,我剛剛回憶過了,我們根本就沒有任何失誤,環境布置,聲音控制,還有偽裝都近乎完美。”
“要我看,就是這個小鬼在虛張聲勢,想要拖延時間罷了,不如我們直接一刀砍了他就完事了。”
聽到自己手下的話,殺手頭領的心中似乎也有了這樣的念頭,或許真的是眼前這個半大不大的孩子在嚇唬自己。
的確,這次為了不留痕跡的完成任務,從計劃的制定到實行都是自己事無巨細的親力親為,期間也沒有發現什麽漏洞,怎麽到了這個小鬼嘴裡就變成了漏洞百出了呢?
“哼,沒必要和他再廢話了,直接在這裡殺了,然後處理乾淨吧,別給自己惹麻煩。”殺手頭領似乎也認定了秦舞是在耍自己。
“如果任務出了差錯,你們的上頭也不會放過你們吧,或許,會比我們的下場更慘。”秦舞緩緩說道,那無比堅毅的眼神,讓殺手頭領的內心又不由自主的動搖了一下。
“雖然這樣無異於是在侮辱你們的智商,不過既然你們無法發現自己的問題所在,就由我來好好的為你們解答一下吧。”秦舞再次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首先,關於你們想要將這附近偽裝成倒木意外現場的漏洞我先前已經說過了,當然,對於你的同僚被我大哥不小心打死的事實我也還是感到抱歉的。”秦舞不等殺手頭領反應便繼續說了下去。
“接著就是我說的最關鍵的聲音。”雖然對於這對兄弟時不時的挑起自己的怒火很是不滿,但是為了知道自己的失誤到底在哪裡,殺手頭領還是決定先忍下去。
反正最後這對兄妹都是要被殺死的,最多就是會因為泄憤而多砍上幾刀罷了。殺手頭領心裡這麽想著,臉上的表情也逐漸平和了下來,示意秦舞繼續說下去,不過又在心裡補充道,如果發現秦舞在耍自己,那麽他一定會心平氣和的走上去捅死他的,一定。
秦舞交換了一下手臂的位置,右手背在身後,左手開始擺動做著指點的動作,不緊不慢的說著:
“我相信諸位都是專業的,不論是偽裝,布置,甚至是殺人都是佼佼者,但是人們常常會因為自己的經驗主義導致出現一些自己很難發現的失誤。”
“而往往,這種失誤在我們這種外行人的眼中卻是十分明顯,也對你們的殺局來說,是足夠致命的。”
不知道為什麽,殺手頭領聽著秦舞的話總覺得內心有些急躁起來,自己對於這次任務的失誤格外關注,甚至不惜暫停任務也要從秦舞的口中得知,但是這小子卻總是翻來覆去這麽幾句話,就像是在故意吊著自己的胃口一般,十分討厭。
就在殺手頭領剛要出口準備警告一下秦舞時,秦舞又一次繼續說了下去,將殺手頭領想說的話又一次堵了回去。
明明自己這一方是佔盡優勢,甚至直接掌握了生殺大權的一方,但是現在卻又顯得這麽的...憋屈?沒錯,就是憋屈,這讓殺手們的心情愈發煩躁起來。
“諸位肯定會認為,一個安靜的地點才會是殺人的絕佳地點,同時,也會讓人放下警惕,
於是諸位將周圍的其他事物都隔絕了,甚至不惜堵住道路,驅趕動物。” “可是再這樣的一條大道上是極為不正常的,因為太安靜了,靜的有些可怕了。”
隨著秦舞的話音落下,在場的所有人都恍然大悟,而秦勇也暗自懊悔,自己竟然沒有發現這麽明顯的問題所在,明明在突破大境界時自己的五感都有一定程度的強化,但是最終卻因為這個最基本的聲音而害的大家落入了這個圈套。
而另一邊的殺手們也突然有了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原來並不是做到最極致的陷阱才是最好的陷阱,反而會因為顯得太過刻意導致被人發現。
“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小子,你真的很不錯,如果不是因為你是這次任務的目標,我都想把你帶回組織好好培養起來了。”殺手頭領此時看向秦舞的眼神也變得柔和了不少,雖然有惜才之心,但是考慮到這次任務的重要性,還是放棄了。
“不過,為了感謝你對我們的幫助,我一定會讓你們兄妹走的很安詳很體面的。”殺手頭領此時內心無比激動,他甚至恨不得立刻回到組織將這些意見全部匯總起來,他很確定,如果自己可以跟著這個思路將這些感悟整理起來,自己的刺殺實力一定會有顯著的提升。
只是想到這裡,自己好像更不舍得殺死這個極具天賦的小鬼了。
“等一下,你之前用的是其次,也就是說,我們的漏洞你還沒有說完對嗎?”殺手頭領突然想到了先前秦舞的措辭,趕忙問了過去。
此時的秦舞在殺手頭領眼中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個任務目標了,而是一本可以提升自己實力的秘籍,而其他殺手同樣露出渴望的神色想要知道自己身上的不足之處。
“沒錯,你們這次任務中,還犯了一個最大最致命的錯誤,甚至這個錯誤大到可以讓先前的幾處錯誤不值一提。”
秦舞鄭重其事的說道,神色也變得嚴厲起來,仿佛真的變成了教導這些殺手的導師一般,而殺手們見到秦舞這個樣子內心也無比惶恐起來。
在他們看來,先前的幾個失誤已經足夠致命,甚至被人利用起來完全可以反過來要了自己的命,那個被秦勇一拳打死在土堆裡的倒霉鬼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是沒想到的是,自己等人竟然還犯了比那些錯誤還要嚴重的錯誤,這怎麽能讓殺手們心裡發慌呢。
“請您一定不吝指教。”不知不覺中,殺手頭領已經用上了敬語,而身後的其他殺手們也微微行禮已表示尊重。
秦舞稍稍在原地走了幾步後剛要說話卻又咳嗽了幾聲,像是因為說了太久的話有些口乾舌燥了,殺手頭領連忙示意身邊的一人,那人心領神會從身上拿出了一個鐵壺,擰開蓋子後遞到了秦舞的身邊。
秦舞雙手接過鐵壺稍稍喝了一些水潤了潤嗓子然後將鐵壺的蓋子重新擰上還給了那個殺手,臨了還說了一聲謝謝,激動的那個殺手連說不敢。
看著這麽和諧但又處處透著不正常的畫面,秦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重新捋了一下整個事件發生的經過。
先是自己兄妹三人出發準備前往學院,接著秦舞發現了埋伏提醒大家準備應敵,之後又識破了殺手們的破綻和計劃,最後竟然開始親自對這些殺手進行教學?
秦勇有心想提醒一下秦舞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不知道這小子是怎麽了,或許是初為人師有些上癮,但現在大家還沒脫離險境,等以後學成歸來去教鎮子上的人難道不好嗎,非得在這種危險的地方去教這些要自己命的人。
“最後...”秦舞稍稍順了順氣,再一次開口道。
雖然心裡還是有些不滿,但是秦勇的身體還是極為誠實的選擇了傾聽秦舞的教學內容,至於那些殺手們更不用說了,此時對秦舞早已奉若師長,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呢。
“你們觸犯的最嚴重...”秦舞一頓一頓的說著。
無論是殺手還是秦勇,甚至原本還縮在秦勇懷裡偷偷哭泣的秦嫣然也好奇的看著自己的二哥,想知道那些殺手到底觸犯了什麽嚴重的錯誤。
“最不可饒恕的,甚至會斷送你們性命的錯誤...”秦舞說到這裡甚至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語氣了,而殺手們臉上竟然也露出了一絲慚愧的表情,因為他們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犯了什麽錯誤。
“那就是...”秦舞的音調逐漸拔高,那個答案仿佛已經呼之欲出,眾人滿懷期待的眼神都掛在了秦舞的身上,殺手頭領甚至感覺自己的眼珠子都要蹦出來了,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秦舞說下去。
突然,秦舞毫無征兆的彎下腰抓起一塊石頭朝著遠處的一個土坡方向砸了過去,石頭在半空劃出一道精致的弧線,緊接著緩緩墜下。
在場的所有人此時就感覺大腦短路了一般呆滯在了原地,秦舞的動作當然不難理解,但是他為什麽要突然扔石頭,而且是往那麽遠的地方扔?
如果是想偷襲自己從而逃脫,那也不至於往那個位置扔過去啊,兩邊的角度都快差了一百多度了。
“你想做...”殺手頭領嘴裡的什麽還沒說出來,就聽到遠處突然傳來了響動。
“哎呦!格老子的,哪個不長眼的敢往你三爺爺頭上扔石頭!”
隨著這聲粗獷的聲音傳來,大家明顯感覺到地面開始微微顫抖起來,很快,一道道人影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這些人看上去有些面黃肌瘦的,很明顯處於長期營養不良的狀態, 但是臉頰卻又通紅無比,雙眼也充盈著血絲,看上去格外興奮的樣子。
這些人,是由強盜,小偷,山賊等不法之徒組織起來的,而他們就是活躍於小鎮附近荒涼地帶的賊寇,也是之前秦勇一直對抗的敵人。
大多數賊寇身上的服飾破破爛爛的,偶爾有幾個健壯點的人衣服身上還耷拉著幾塊鐵片,這大概就是他們的盔甲了,手裡抓著自製的武器,但更多的還是拿著粗大的樹杈和細長的木棍。
而在人群之中,一個騎著一匹枯瘦馬匹的壯漢緩緩出現,相對其他的人而言,這個壯漢身上的服飾就好了太多,甚至顯得有些華貴,只是穿在壯漢身上顯得無比怪異。
壯漢此時正捂著自己的光頭輕輕的搓揉,很明顯,秦舞剛剛的那顆石頭就是砸在了壯漢的身上,而這個壯漢也就是現在賊寇中的三把手,原本的山賊頭領哈裡爾。
“剛剛,是哪個家夥,用石頭砸的你三爺爺啊?!出來!!”哈裡爾憤怒的咆哮著,憤憤的揮舞了一下自己右手中的鐵質大斧。
只是,哈裡爾話音剛落,又是一塊石頭飛來,直接砸在了哈裡爾的鼻子上,頓時,哈裡爾忍不住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恍惚間看到那石頭好像是從黑衣人的方向丟來的。
“快,所有人結陣,保護少主,絕對不能讓少主被這些土匪雜碎抓住!”
哈裡爾一聽對方竟然敢罵自己是雜碎,氣的血壓蹭蹭蹭的上漲,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咆哮道:
“給老子把他們全部殺光!殺光!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