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好像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是長官您吧?”艾倫感覺十分委屈。
“我只是冷靜地讓你們判斷局勢。畢竟帝國優秀年輕人的性命,還是十分珍貴的。不能讓他們犧牲在完全沒必要的事情上。”斯科特並沒有因為艾倫的質疑而憤怒。相反,其態度十分平靜。
“沒有必要?”
“沒錯。如果真的到了不能抵抗的地步的話,在負隅頑抗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學會面對慘淡的局面,也是優秀的指揮人員,所需具備的品質。”
“但我不明白。不是您說,作為長官要時刻心懷希望的麽?”
“心懷希望,也要真的有希望才行。不然,也只不過是虛妄而已。這和我想讓你學會的,其實並不衝突,他們只是一個問題的兩面。當你擁有希望的時候,卻主動選擇了放棄,那麽你就是懦弱。而當你已經失去希望之時,卻還要負隅頑抗,便是虛妄。只有在最適宜的時機,做出最適合的判斷,才是作為指揮長官所要具備的能力。這叫做冷靜。”
“哦……”
“不如說,我希望你學會的,正是這種品質。”
“但是,既然如此,您為什麽又說,你是絕對不可以被俘的呢?”
“兩方面原因吧。一方面是因為榮耀與尊嚴。作為阿登高地守備軍的司令副官,我怎麽可以向聯盟投降!想我出身軍事貴族家庭,戎馬一生,篳路藍縷。此生前後歷經戰爭兩次,大大小小戰役會戰,不下百余次。你說,我怎麽可以投降?!”
“但是,您不是說,要保持冷靜麽?如果不能做出最精準的判斷,也只是虛妄而已。這些可都是您說的啊!”
“哈哈哈……沒錯。那就說一點冷靜的吧。你知道的,帝國一名士兵的撫恤金高達五百枚,甚至最高可達到兩千枚金幣。”
“這麽多的麽?!”艾倫瞪大了雙目,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喂!年輕人!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你不是說你在入伍之前,就已經研究過很多東西了麽?”
“我研究的是帝國戰略情況,尤其主要是地緣戰略。但是……但是撫恤金這種事……誰會去研究這個啊!”
“我覺得,撫恤金的問題,誰都會比較關心的。除了你,艾倫!”一直默默聽著的盧卡斯,如是搖著頭言道。
“唉……”是時,艾倫一聲長歎,“盧卡斯,你不是已經無聊到了,特意去打聽撫恤金的事吧?”
聞此,斯科特是大笑道:“我認為,撫恤金的問題,可不能說是無聊哦!這是你十分重要的個人權利。不過,說實話,我很好奇!你連撫恤金的問題都不了解,那你都知道些什麽?”
“啊!我知道蒼鷺騎士團……”
“等等!等等!你沒理解!我指的是,你作為帝國士兵的個人權利相關的。”斯科特忙補道。
“這個……我只知道我作為新兵的工資,是二十五枚銀幣一個月。”
“哈哈哈……真是……你什麽都不知道你就選擇參軍入伍了麽?”
“呃……長官!我希望您能明白,我參軍可不是為了賺撫恤金的。雖然我不怕,但也不代表我就那麽想要戰死。撫恤金?還是算了。能活著拿工資,我幹嘛要去拿什麽撫恤金呢?!”
“嗯!有道理。不過即使如此,你還是應該了解一下你自己的基本權利吧?”
“現在已經了解了。”
“哈哈……我覺得,你可能還不夠了解。
”斯科特搖了搖頭,“不過,算了。還是說回來吧。帝國士兵的撫恤金,是非常高昂的。讓士兵在完全沒有意義地去送死,對於帝國財政來說,是完全不能承受的。當然,這只是士兵這一方面。就我而言,作為將軍,如無軍部認可,帶著成建制的部隊投降,可是要作為叛亂罪被押上軍事法庭的。” “我們這群新兵,好像還沒有編制吧?”
“那也是成建制的部隊了。”
“但是……長官!請恕我冒昧!”盧卡斯的言語,依舊是謹慎有禮,“據我所知,叛亂罪是具有豁免條款的。其中,就包括失去抵抗能力後的投降。並且,作為失去抵抗能力的投降行為,事後獲得軍部的認可,也是具有效力的。”
“沒錯。但是,即使如此,我也不打算成為聯盟的俘虜!我可是出身帝國堂堂的軍事貴族家庭, 豈能做出辱沒門風的事。即使軍事法庭不會判我有罪,我也斷不會忍受如此屈辱!”那斯科特斬釘截鐵地言道,“我絕對是要奮戰到最後一刻,直至流盡最後一滴血。”
“嗯!我對您的勇武,感到深深的敬佩。”
“哈哈哈……不用吹捧了。不過,關鍵的問題不是我要不要戰死。關鍵是在我一旦戰死以後,你們兩個年輕人,能不能做出最正確的判斷,冷靜地帶領這支臨時的部隊,直至拖延到援軍的到來。”
“請長官放心!屬下定不辱命。”
“嗯!我相信你!有你和艾倫,我還是很放心的。如果,我一旦戰死,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
“嗯!是長官!”艾倫和盧卡斯同時高聲道。
然而,跟在斯科特身後的二人,完全都沒看到那斯科特目光中的憂慮,以其心中不知從何而來的一種不祥預感。
半日後,阿登高地陣營……
終於是抵達需要防守的地帶,所有人都在斯科特的指揮之下,依托已有的防禦工事和地形,進行防禦工事的建築。只有艾倫,其一直在附近走來走去。直到再一次回到了陣中,盧卡斯亦是不解道:
“艾倫?你怎麽了?你在找什麽?”
“沒有。沒在找什麽。我只是觀察一下附近的環境。”
“你不是對這個不感興趣的麽?”
“沒有!你誤會了!我只是對當時那什麽都沒有的山腰的地形不感興趣。不過,這裡可是馬上就要爆發戰鬥的戰場啊!怎麽能不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