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恩將其他人都送出了戰神神殿。
“不用我留下來嗎?”盧恩臨走時,問了一句。
“我一個人就可以了。”愛麗絲微笑了一下後,神情迅速正色起來,“記住,除非我在通訊符文石中給你發了信息,否則不管神殿裡出現了什麽動靜,你們都不要回復,也不要打開神殿大門。即使門後出現我的聲音,你們也千萬不要理會。”
盧恩的神情也嚴肅了起來:“愛麗絲你到底發現了什麽?自從進入米內特村後,我就一直覺得你有些不對勁,好像被什麽東西困擾了一樣。”
“確實有所發現,其實我原本也不太想插手,但經過調查後,我發現我已經不能就當作沒看見這裡的景象了。”愛麗絲搖了搖頭,言語中帶著一絲無奈,“而且就算我不出力,你們也能夠解決這裡的事情。除非你做得到將簡就這麽拋棄在這裡,讓她被‘同化’成村民,或者孤零零地死去。”
“這……我確實做不到。”盧恩苦笑一聲,“愛麗絲,你真的不能告訴我,你的發現?”
愛麗絲輕歎一聲:“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吧,不出意外的話,我需要你來幫我收尾,到那時就算我不說,你也應該知道了。但什麽時候告訴莎洛特他們和簡……到時候再說吧。不能再閑聊下去了,你快去外面等我。最多一刻鍾時間。”
“那就一刻鍾。如果時間到了,你還沒有傳來音信,我就會直接闖進來。”盧恩不由分說地開口道。
“好。”
愛麗絲點點頭,看著盧恩將神殿的大門緩緩關閉。
沉悶的關門聲消逝後,愛麗絲微笑的表情驟然一收,她那金質護腕上的紅寶石立刻爆發出燦爛奪目的光芒,她身周的法力波動如從沉睡中逐漸蘇醒的凶猛巨獸般節節攀升,腿上的繃帶與腳上的鞋襪都因為無法承受這股氣息而一片片地崩碎開來,足下的石板地面也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在戰神神殿中,只要供奉的、代表戰神的鎧甲沒有被帶出神殿或銷毀,那麽這座神殿自然會受戰神所庇護。即使在米內特村戰神神殿中的鎧甲雖然被層層蜘蛛網所包裹、支撐鎧甲的盔甲架也腐朽不堪,但如果能將這些蛛網清掃,便能發現這套鎧甲依然整潔如新,其表面依然流淌著具備神靈力量的輝光。
愛麗絲那璀璨的火紅色雙眼在黑暗中熠熠發亮,就算是擅長藏匿於黑暗中的人被這雙不怒自威的眼睛掃到,肯定也會驚懼不已。
成片成片的火焰從愛麗絲手中灑出,要將這座神殿都化作火海。
按常理來說,這已經是對神殿的褻瀆。
果然,戰神神殿中央高台上的神龕內發出一聲嗡鳴,層層覆蓋於鎧甲上的、仿佛要將鎧甲封印起來的蛛網和灰塵在神力的震蕩下全部被消滅為虛無,而支撐鎧甲的盔甲架則變成了一個個規整的小方塊,在被神力淨化後,就都落到神龕內的底座上。
解除了“束縛”的鎧甲從神龕中飄了出來。就像前面說的,鎧甲在戰神神力的庇護下依然整潔如新,且其表面流淌著神力的輝光。遠遠看去,這層輝光還有點兒像牛奶,就是淡了點,也沒有奶香。
“這點小火苗都能驚動你,那你也應該可以感受到,我這是在給你打掃神殿吧?”感受到從鎧甲上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愛麗絲不慌不忙地開口道。這聲音並不大,在劈啪作響的火焰聲中更顯得微弱。傳不傳得到神殿中央不知道,但至少傳不到神殿大門之外。
鎧甲被火焰映上了一片淺紅色,在神力的輝光下,升起了幾分氤氳的感覺。
察覺到鎧甲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不再指向自己,愛麗絲笑了笑,踩著腳下升起的朵朵火焰,回到神殿的中心。
不等愛麗絲再度釋放出火焰,鎧甲再度釋放出神力將祭壇上的大量屍骨全部籠罩。神力那淡白色的光輝散去後,高台上出現了一小堆被聚攏的骨粉。在神力的作用下,這些骨粉也非常純粹。
“這就是神靈的憐憫?”愛麗絲抬起頭望向上方的鎧甲,只見繚繞著蓄勢待發的、看上去頗為不起眼的小火苗。
鎧甲在又一次的神力震蕩中發出嗡鳴,這聲嗡鳴專門指向愛麗絲,在傳達著只能讓愛麗絲理解的信息。
信息中有問好,有警告,有疑惑,有好奇,有提示, 有要求。短短的嗡鳴聲中竟然能帶有如此複雜且明確的信息,這很難不讓人感到驚訝。
做完這一步後,鎧甲就飄回到了神龕中。已經分解成一個個小塊的盔甲架在神力的作用下重組成了一個全新的盔甲架,將鎧甲托起。接著,鎧甲上表示神力的流光便黯淡了下去,就好像戰神已經收回投向這邊的視線了一樣。
布滿整座神殿的大火漸漸消退下去。火焰給神殿內部留下了焦黑泛黃的痕跡,卻沒有損壞神殿半分。
待到火焰完全褪去,神殿內的所有物品上都浮現出了一道微光,隨著微光的擴散,無論是焦黑汙濁的部分,還是破損殘缺的部分都變成了神殿剛建起來時候的模樣。
“打掃”完成的神殿就像重新回到神龕內的鎧甲一樣,完好、嶄新、潔淨。
等愛麗絲也離開這座戰神神殿,神殿的外表便會在第二日晨曦的沐浴下同樣回歸至最初的模樣,靜候著虔誠信徒的朝拜。
只見愛麗絲的眼睛和發絲已經恢復到平常狀態,身周的法力波動平靜下來,金質護腕上的紅寶石也沉寂下去。
“按照冒險者的規矩,事情完成之後,我們是要收取報酬的。因為情況特殊,那就不強求簽署契約了,別忘了就好。”
在平靜地給自己那疤痕未褪的小腿重新綁上繃帶後,愛麗絲淡淡地留下這句話,便轉身走向神殿大門。
在神殿的大門口站定,神殿大門被從門外推開了。
愛麗絲微笑著看著眼前表情錯愕的大家,開口道:“抱歉,讓大家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