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盧恩趕緊回到愛麗絲的身旁,“怎麽回事?”
兩人所站的狹窄通道再度令人心顫地晃了晃,盧恩甚至都能看到距離愛麗絲僅有一步之遙的通道末端,已經開始出現膽戰心驚的裂痕了。
那已經遭到了汙染的通道碎塊從裂痕密布的最末端脫落了下去,還未砸落到被汙染的封印結界層上,便直接分解成了純粹的土屬性法力,被如同循著血跡追獵而來的汙濁氣體吞噬得一乾二淨。
似乎嘗到了甜頭,充滿了混沌意味的汙穢氣體們競相向著這條全部都由法力構成的通道撲了過來。
若是不像被這些汙穢與混沌吞噬,也只能趕緊撤離這片已經被它們所霸佔的封印空間了,但是——
“愛麗絲你的腿怎麽突然動不了了?”盧恩有些著急地問道。
“不知道,而且不僅是腿動不了,我體內的法力還在不斷地被偷取……”愛麗絲盡量維持這面龐上的冷靜,開口道,“或許是因為我剛才所施放的法力所造成的……”
“那只是被影響了而已。現在情況緊急,讓我來檢查一下你腿部的情況吧?”盧恩不由分說地半蹲下身子,伸出手去要解開愛麗絲小腿上的繃帶的結。
愛麗絲下意識地要阻止盧恩的動作,但於此同時再度不安顫抖起來的通道讓愛麗絲收回了手。
隨著繃帶的解開,大片大片的光輝出現在了盧恩的視線之中。這在混沌的環境中是如此耀眼,使得盧恩也微眯起了眼睛。
細細密密的傷口上不僅散發著如此刻意的光輝,還散發著火屬性的法力。看來愛麗絲所說的被偷取的法力,就是從她小腿的傷口上、在她不自覺中散發出去的。
“愛麗絲,難道你對你的小腿已經沒有感覺了嗎?”盧恩抬起頭問道。
愛麗絲略微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好像……現在我已經對下半身失去了知覺。”
聞言,盧恩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斷,站起身開口道:“那我只能先用這種方式把你帶出去了,抱歉了。”
“你……”愛麗絲感知到一小陣失重感襲來,微微張大了眼睛。而盧恩已經趕緊邁出了腳步順著微微震顫著的通道往回跑去。
盧恩一邊快速前進著,一邊打量著四周。
周圍的混沌發生了一些的變化,最明顯的就是之前還漫無目的地在周圍飄蕩彌散的汙濁氣體,現在已經展現出了向著某個方向移動的趨向。準確來說,就是湧向通道的前方,或者說,是在湧向通往封印之外的那道口子。
盧恩的心微微一沉,加快了腳步。
因為擔心加速周圍的變化,所以盧恩將身周的唯一一道魔法,即風屬性魔法護罩,削減地更小了一分。同時,盧恩已經準備好了能使自身速度提升的魔法,以防萬一。
“如果愛麗絲你介意的話我可以把你扛在肩膀上。”感受到了雙臂上傳來的動靜,沒有多在腦子裡想兩遍的話語就直接從盧恩的口中冒了出來。不過現在盧恩也沒有精力糾結措辭問題了。
“沒事,你……跑。”
動靜停了下來。
後方的通道發出了徹底不堪重負的聲響,那裂痕飛速延伸、構成通道的碎塊接連崩碎的聲音不知為何,在已經跑出了一些距離的盧恩聽來,是如此的清晰、明顯。那就是一道道催命的音符,壓迫著在這條疾速崩塌的脆弱通道上竭力掙扎之人的神經。
緊接著,這些索命之音緩緩淡去了,繼而在盧恩周圍響起的是各式各樣耳熟的聲音。
歡笑聲、哭泣聲、安慰聲、責備聲、輕語聲、喧鬧聲;鳥叫聲、獸吼聲、擊劍聲、破空聲、流水聲、裂石聲……
如此之多熟悉的東西湧上盧恩的心頭,不由得讓盧恩在腦海中產生了將飛奔的腳步放緩、好好回味那些深刻記憶的念頭。
而就在這時,一道突然而不突兀、遙遠而不疏遠的聲音冷靜而鎮定地響起:
“跑,盧恩,快跑。”
盧恩深吸了口氣,有些恍惚的精神重新穩定了下來,略微減緩的速度再度提升了回來。
“看來我終於也受到了影響。”盧恩有些急促地開口道,“這一路跑上去可能會比我想象中地要累啊……還有,愛麗絲你的腿好燙。”
聞言,愛麗絲向盧恩翻了個白眼:“我現在控制不了,真抱歉。”
盧恩的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正要開口說些什麽,但周圍再度泛起的變化讓他的這道笑意被驚詫代替了。
即使抱著愛麗絲,盧恩的速度依舊很快,但周圍的混沌可是佔據了整個封印空間。隨著通道的逐漸崩碎,其帶有的抵抗汙染的能力也逐漸失效,雖然依舊能頑強地支撐著,不至於在後方的延伸而來的“崩碎線”到來之前宣告崩碎,但對要經過這裡的盧恩來說,要經受到更多的麻煩。
在宛若踩著軟泥地般踏過幾塊被汙染的部分後,盧恩皺著眉頭,開口道:“愛麗絲,來講個故事吧。”
愛麗絲先是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明白了這似曾相識的要求,便略微回憶了一下,講述起了一則傳說。
前方的視野隨著混沌的蔓延而變得一片黑暗,再難以看清幾米之外的道路。後方的通道不斷地崩碎,每遇到一節被汙染之處,崩碎的速度還會再快上一分。
好在前方的道路在盧恩的心中非常清晰,因為這就是一條筆直的通道。而後方的崩碎速度現在也不及盧恩,而盧恩還甩出了一大段距離,就算現在放慢腳步休息一下都可以,更別說盧恩還時刻準備著給自己加持魔法。
雖然腦海中已經緩緩升起了疲憊感,但盧恩此刻的心情還是比較放松的。
但就在盧恩估計中的最後一段距離上,周圍的混沌似乎明白了之前的手段都無法影響到盧恩的前行,便迅速做出了改變。
大量汙濁而混沌的氣體如受到牽引凝聚起來的風一般,在盧恩前方的道路上快速形成了一道可怖而褻瀆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