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呼喚你?還是只有你才能聽見的方式?”盧恩不可置信地問道。
愛麗絲的面龐上也帶著一絲無法相信的神色:“當時的情況,確實是這樣。而且不僅僅是呼喚,你多次呼喚而我沒有回應後,還有……疑問和責備。然後在你解決掉魔素之核後,我開口叫你把劍收回去,你在歎了口氣後,就把劍收回到了回去。接著你先把那個強盜首領趕了過來,再故意表現出一副你很疲憊的模樣,坐到地上靠著柱子睡了過去。”
之後的流程就是明擺著的了,盧恩開口道:“然後我就被你們帶了出來,第一眼先看到了格雷,那隻頭狼。說真的,這是我第一次知道還會有那種情況出現。”
盧恩苦笑了一聲。
見狀,愛麗絲乾脆地站起了身,說道:“既然你自己都不清楚,那我也就沒必要強行追問下去了。以後有什麽新的發現我會和你說的,而如果你又遇上了什麽問題,只要你願意告訴我,我就會盡可能地幫助你。不過,我建議明天你再買一柄劍吧。”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再買把劍的事情我也會考慮的。”盧恩也站起了身,要送愛麗絲離開房間。
“不用謝,這只是為了得到答案而進行必要的說明而已。”走進房間門口,愛麗絲突然轉過了身,“同時這也在提醒你和我,我們兩個,才是‘十五銀幣’冒險者團隊最大的問題。之前我已經為我自己騰出了一些時間,好讓我有更多選擇的余地。但你,盧恩,你的秘密甚至都還不是‘秘密’,只是一團迷霧,而且還可能會牽連上我,以及團隊裡的其他人。”
聽著愛麗絲的話,盧恩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麽,隻好保持著沉默。
“現在,我覺得我能夠更相信你一些。”愛麗絲話鋒一轉,繼續說道,“那你也給予我更多的信任吧。”
盧恩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詫異,然後他笑了一下,點了點頭。當盧恩正要打開房門時,他突然想起了什麽,開口問道:“那天的兩起爆炸,是你做的嗎?那兩起爆炸發生的時候,我都在附近,第一次還去現場看了看。”
“那是必要的手段,而且我已經盡可能去注意防止傷到無辜的人了。”愛麗絲毫不掩飾地開口道,“他們應該早就開始懷疑我了,可能是因為莎洛特的原因,才沒有來追究我,這麽說來,我還得感謝一下莎洛特。”
“估計莎洛特已經忘了這件事了,還是不要和她說吧,免得她又得意起來了。”盧恩笑道,“行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
愛麗絲便離去了。
盧恩再度靠到了窗邊。現在,他的腦海中還回轉著剛才愛麗絲的言語,這些言語和盧恩自己的想法攪在了一起,變成了一團亂麻。
就在盧恩因一團亂麻的腦海而感到疲憊時,他房間的門又被敲響了。
“唉,希望今晚能早點休息吧。”盧恩嘟囔著,打開了房門。
敲響房門的是莎洛特,旁邊還跟著埃米莉。
“進來吧。”盧恩歎了口氣。
莎洛特和埃米莉就走了進來,各自找椅子坐了下來。
“所以,是什麽事情會讓你們大半夜來找我呢?”盧恩開口問道。
“剛才我聽費倫說愛麗絲還在你房間裡,就特意等愛麗絲走了再過來,然後剛好遇見同樣要過來的埃米莉,就和埃米莉一起過來了。”莎洛特簡單說明了一下她們的情況,“我還發現我和埃米莉是同一個問題。”
聞言,盧恩的心中已經有了隱約的預感:“說吧。”
“還記得,早上我們遇見魔素之核的事情嗎?”莎洛特問得有些小心。
“你是要問當時我拔劍後的狀態嗎?”盧恩開口道,“我拔劍後一共出現了兩種表現相反的狀態吧?是那一種狀態讓你們感到不適呢?”
見到盧恩並沒有藏著掖著,而是直接敞開來說,莎洛特和埃米莉的兩人臉上的神情都略微放松了一些。
“前者。”果然是莎洛特第一個開口回答,“雖然後者也給我一種奇怪的感覺,但非常模糊。主要還是前者。”
“是怎樣的?”
莎洛特的面龐上露出了回憶的神色,緩緩開口道:“那時候的你對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散發著強烈的敵意,但實際上對我來說這其實不算敵意。”
“難道你是感覺到了我在呼喚你?”盧恩問道。
“不不不,雖然可能有一點呼喚的意味。但更多的,是想讓我也進入到你那種狀態。”莎洛特的呼吸微微急促了起來,“在那時,我的心臟跳得很快,身體裡的血液都仿佛在沸騰,雙手也在不自覺地顫抖。就好像激發了我心中的某個開關,我很清楚,那時一種病態的興奮。這是我從出生起,第二次出現這種感覺。”
突然,莎洛特感受到有一隻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猛一抬頭,看到了盧恩一片平靜的面龐。
“冷靜下來,莎洛特。”盧恩拍了拍莎洛特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看一會兒,然後倒了一杯水給她,說道,“那種興奮是要你……咳,你第一次是怎樣有那種感覺的?”
“那時是我第三次溜出王宮,不過我已經不太記得那時我到底去了哪裡。總之,是一大片叢林。我遇到了一個犯人,普羅賽納蒂大人後來告訴我那是一個犯下重案被抓捕後越獄的逃犯。他在越獄的第二天,碰到了不知道因為什麽而跑到那個叢林去的我。”莎洛特長長地停頓了一下,才接著說道,“然後我殺死了他……殘忍地。”
房間裡的氣氛完全沉默了下來。
盧恩張了張嘴,終於吐出了兩個字:“抱歉。”
莎洛特搖了搖頭,開口道:“沒事,我對那件事只有非常、非常、非常模糊的印象了,而且都是普羅賽納蒂大人後來告訴我的。這件事也只有我、父王還有普羅賽納蒂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