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與枯瘦黑影的交流總有一種冗長又額外耗費心力的感覺。時間一長,盧恩竟覺得有些疲憊了。
好在那道名為“彼得”的黑影終於回到了水晶湖底下的這個黑影巢穴,並直接來到盧恩他們的眼前。
“尊敬的先生,還有女仆小姐,向你們問好。”黑影彼得向盧恩和愛麗絲恭敬地躬身。他的身形不像傑森那樣如巨人般地龐大,也不像枯瘦黑影這般的瘦弱,總的來看,就像是一個略高、略強壯於普通青年人的身形。
“還有你們。既然你們來了這裡,是對已完成的契約有異議麽?”黑影彼得站直身體,看向克萊因,語氣驟然冷漠了下來,“這個小的元素生命也不是因為契約問題而變成這樣的。你們自己的問題就不要來煩我了,我很忙。”
克萊因剛要張嘴出聲,又回想起剛才的經歷,趕緊收住聲音,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盧恩。
“現在,因為必要,你可以說話。”枯瘦黑影同樣冷冷地出聲道。
克萊因這才松了口氣,對彼得說道:“我們想知道我們那份契約的詳細內容。”
“因為我沒有義務這麽做,所以我拒絕。”黑影彼得想都沒想就直接出聲道,“我的職責僅在審核契約的執行是否存在異議,既然你不是來提出異議的,就請回吧。”
氣氛一下子就冷了下來,水晶湖主人的鼾聲似乎都停止了一下。接著,這片區域劇烈晃動了起來。盧恩意識到,這是水晶湖主人在睡夢中翻了個身。真是難以想象水晶湖主人的身形該有多麽巨大,單單一個睡夢中的翻身都能掀起這麽大的動靜。
“有異議!”克萊因張了張嘴,硬著頭皮出聲道。
“請不要大聲喧嘩,主人正在安睡,不要打擾到主人。”黑影彼得說道,“如果有異議,就說出你的異議。”
在氣場上,克萊因依舊被壓製著,但他並沒有因此而怯懦,反而在盡力地表現出強勢:“我明明身為契約的直接關系者,但卻絲毫不清楚契約中的詳細內容!”
“這就是你的異議?”
“是。”
“真是……浪費時間。我拒絕回答這個愚蠢而無意義的問題。還有其他異議麽?”
克萊因緊皺著眉頭,腦海中突然靈光一現,趕緊開口道:“我質疑,達克尼在等候我的到來時,曾受到過不公平待遇!”
黑影彼得微微一愣,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不得不開口道:“請說。”
克萊因便迅速轉動大腦,將達克尼一直被強行關押在一個房間裡,以及後來被那具骷髏清除記憶的事情詳細地、“稍微”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聽完後,黑影彼得微微點頭,對克萊因的態度也變得稍微柔和了一些:“……關於這個方面,她確實是有做的不妥當的地方。這隻元素生命被強行簽訂下契約,誕生後又過上了近似於被囚禁的生活,這些確實都是不公正待遇。但鑒於當時她殘損的生命狀態,以及轉化為死靈族後依舊殘損的靈魂狀態,我認為,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也是無可奈何的。更何況,她的目的確實在於保護這隻元素精靈。”
終於得到了一個可以獲知情報的機會,克萊因當然不會白白浪費。他哼哼了兩聲,問道:“那我要了解一下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才要采用這種囚禁般的不正常保護手段。”
黑影彼得似乎無奈地歎了口氣,再回答道:“你的要求是合理的,我將向你講述當時發生的事情——
“當時,
那座屋子受到了攻擊,屋子裡的人難以抵抗,於是那個人類女法師借助我的力量趕到那座屋子,在付出巨大代價後擊退了攻擊者,守下了屋子。然後再借助我的力量,與她在戰鬥時偶然發現的暗元素精靈簽下契約。接著,你與這隻暗元素精靈簽下新的契約後,我就按照之前與那個人類女法師的契約進行最後的收尾,宣告我與她的契約的完結。” 接著,黑影彼得還補充了一句:“我的講述結束了。”
“就這些?”克萊因疑惑地眨了眨眼,“這不還是幾乎什麽都沒說嗎?這裡面的人物都是誰跟誰啊?”
“這就是這份契約前後發生的相關事情。”黑影彼得淡淡地解釋道,“其余的事情,我不需要關心。”
“但你這也等於進行幫助,不擔心遭到那個攻擊屋子的勢力的針對?”克萊因剛說完就意識到,自己這個問題問得愚蠢了。
只見黑影彼得淡淡地說道:“海納國曾經也是強盛一時, 現在怎麽了?”
“已經是歷史了。”
“而我依然還在這裡,根據主人所吩咐的職責,回應你的異議。”黑影彼得這般說道。
克萊因陷入了默然。
黑影彼得帶上了訓誡的口吻,繼續說道:“更何況,當初留在那座屋子裡的三人頂多算是海納國卡娜捷琳娜……”
黑影彼得的話戛然而止,他意識到上一句的補充完全是多言的典型,但已經晚了。
“你分明清楚所有的事情!”克萊因瞪向他。
黑影彼得保持著沉默,仿佛在對剛才的失言進行無聲地自責,又仿佛在提醒大家將剛才他失言的那一幕忘卻。
見狀,克萊因隻好不甘心地咬咬牙,再嘗試著問道:“那個人類女法師的名字呢?她是關鍵人物,也是與你簽下契約的人,你總該記得她的名字吧?”
黑影彼得微微搖頭:“在與我們達成交易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擁有她的姓名。”
“什麽意思?”
黑影彼得的態度再度冷了下來:“你無權知曉。關於這隻暗元素精靈受到不公平對待一事,我已經有所考量,接下來就會處理,請你到時候在水晶湖湖畔稍作等待。若無其他異議,在下告辭。”
“你……”
“是否還有異議?”
克萊因只能生氣又無奈地搖了搖頭。現在的克萊因已經逐漸摸清楚了黑影彼得的脾氣,要和他交流,交流的內容就得聯系到他那所謂的職責。而一時之間,克萊因確實找不出其他所謂的“異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