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土堆後,果然有一家“旅店”出現在了盧恩他們的眼前,只需要再走一小段距離就能通過那可以說是有些弱不禁風的木柵欄門進入“旅店”的范圍了。
只不過這所謂的“旅店”看上去未免也太破舊了一些,似乎就是由幾塊舊木板拚湊而成的一間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垮下來的大木屋,而且僅有一層。至於後方那在對比之下稍微顯得精致一些的小屋子,看上去倒還算是正常。
“旅店”的屋子不多,但卻用木柵欄圍出了一個很大的范圍,基本上是用來停放馬匹與車輛的。
在德瓦爾的建議下,車隊在到達那家“旅店”的最後這一小段路程上減緩了速度,慢慢地前行。一方面是向“旅店”示好,另一方面是德瓦爾需要利用這段時間提前告知盧恩他們一些注意事項。
“因為那塊十字石碑,所以這家旅店就叫作‘十字旅店’。”德瓦爾指著插在欄柵門外的那塊飽經風霜的大指示牌說道,指示牌上的自己雖然已經在風沙中磨損了很多,但依然能從上面看出歪歪扭扭的“十字旅店”這個名稱來,同時也在印證著德瓦爾的話是正確的。
“雖然這裡並不提供單獨的房間——當然也沒有房間可以提供,但是想在裡面停多久都行,至少老板是這麽說。”德瓦爾繼續說道,“而那間大屋子就是酒館,裡頭會賣的東西寥寥無幾。在買一杯要麽留著倒掉、要麽直接別去拿的低劣烈酒後,老板會告訴你,你想買的東西該去找屋裡或屋外的誰去買。”
“買酒幹什麽?更別說還是低劣烈酒。”莎洛特嘟囔了一聲。
“你可以把那個酒理解為門票,或者說你在那裡逗留的許可證。”德瓦爾面色嚴肅地說道,“一人一杯,就算一直呆在馬車裡連臉都不打算露,也要由別人代買一杯,而且一匹馬也算一個人。記住,不要貪便宜或者報什麽僥幸心理。”
“這麽算的話,即使那個黑商是我們的俘虜,我們也得再多拿一枚銀幣出來?”盧恩開口道。
“沒錯。”
“所以,我們團隊就需要拿出十枚銀幣?”盧恩又問道。
德瓦爾再度點了點頭:“對,放心,我們個算個的,我的隊伍的費用我們自己出。”
盧恩點了點頭,然後想了一下,轉過頭小聲地同莎洛特囑咐了一句。
莎洛特聽完盧恩的囑咐,目光中閃爍著懷疑的神色,然後在看到盧恩確認地點點頭後,便小小地歎了口氣,回到了車廂中。
車隊在可以控制下行進得很慢,不過因為本來就已經距離“旅店”不遠了,所以再等待一會兒後,馬車便在破破爛爛的欄柵門外停下了。
德瓦爾上前,向那連帽披著一個破爛灰黑色鬥篷、遮住了大半面容與身體的“看門人”簡單說明了一下,“看門人”便打開了欄柵門,伸出看上去蒼老的手揮了一下,示意盧恩他們已經可以進入了。
馬車緩緩進入欄柵所圈出的范圍,然後在德瓦爾的帶領下,沿著欄柵再走了一些距離,在一大片插著木樁子的地方停了下來。
盧恩打量了一下四周,馬車數量非常少,而且都呈現一定程度的破舊。在這裡,盧恩他們團隊的這兩輛一看就與眾不同的馬車是如此醒目扎眼。
“來,弄好了。”莎洛特的聲音從車廂裡傳出。
盧恩便進入了車廂,很快就拿了一個小錢袋出來。
“你先過去吧。”德瓦爾把他的馬匹在一個木樁子上拴好後,
指了一下盧恩他們原本的馬車說道,“我先把他帶進去,這樣就不用再麻煩你們的照顧了。” 這裡德瓦爾說的是他那名遭到偷襲、摔下了馬的騎士隊員。
“好。”盧恩便向那個大木屋走去。
大木屋的隔音效果可以說是“一目了然的差”,裡頭傳出的嘈雜聲就好像沒有被木板遮擋住哪怕半分。
而大木屋的門旁邊的地上插著一塊同樣破破爛爛、十分契合當前環境的木牌子,上面標著已經褪色了的文字——“酒館”。
盧恩推開了酒館的大門,而盧恩很快意識到他打開大門方式好像用錯了——看這兩扇破木門的表面,就好像是在標識著“請一腳用力踹開”。
不管怎麽說,盧恩順利進入了酒館, 關上門的“吱呀”聲在此刻顯得有些噪雜,因為早在盧恩推開酒館大門時,酒館裡頭就已經安靜了下來,將不懷好意的視線投向這明顯是外來者的盧恩。
面對周圍凶神惡煞的視線,盧恩面色平靜地先掃視過周圍一圈,然後來到了櫃台前。只見櫃台後站著一個滿臉笑容的胖男人。
這個胖乎乎的男人看上去非常和善,可能是因為他是此時唯一對盧恩展示著好感的人,想來應該就是老板一類的人了。而盧恩也能感受到,這個老板浮誇的笑容並沒有向著盧恩,而是向著盧恩手裡提著的錢袋子。
“新客人?歡迎歡迎。”老板給盧恩一種“微微睜開眼睛”的錯覺,繼續保持著笑眯眯的神情,對著盧恩說道,就是如果語氣不那麽冷、並且還能再真誠一些就好了。
盧恩將手中的錢袋子放到了櫃台上,將纏繞著袋口的細繩解開,露出裡頭的銀光。
“十枚銀幣,很好。”老板的目光飛快地在攤開的小袋子裡掃過一眼,卻並沒有直接伸手去拿,而是咧出了一排黃牙,看不出喜怒地點了點頭,用從喉嚨中擠出的聲音說道,“把袋口扎上吧,這可是一個整體,少了哪怕一根細繩都不行。”
盧恩便用細繩重新扎上了袋口。當盧恩把袋口扎上後,老板便急不可耐地伸出手去抓這個錢袋子,而盧恩的手卻是一轉,把錢袋子重新拿回到了手中。
老板的手懸停在了半空,眼神瞬間就變了,變得冰冷、銳利、凶狠。
不僅是老板,整個酒館內的氣氛也變得無比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