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地深了,一抬頭,星光閃爍。
因為沒有再往篝火裡添加燃料,篝火的火勢慢慢地小了下去。
困意隨著黑暗一同襲來,德瓦爾隊伍中的幾名隊員看上去已經昏昏欲睡了,其他幾名則在照料著他們的馬,那邊偶爾會傳來一聲馬匹的鼻響。
基裡在“喵”了一聲後,便在費倫的護送下邁著優雅的步子回到車廂裡趴著去了。莎洛特也去看了下尼德和霍格,那兩個小家夥早已沉沉地睡去,隱約間似乎還能聽到非常輕微的呼嚕聲。
盧恩倒是不困,反而覺得有點悶,便將目光掃向周圍。
德瓦爾看上去還很精神,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盧恩再看向身邊的愛麗絲,只見愛麗絲的目光凝視著逐漸消下去的火焰,怔怔地出神,這種狀態的愛麗絲著實少見,盧恩見到愛麗絲這副模樣也就沒有打攪她。
然後盧恩又看向莎洛特,卻見盤腿而坐的莎洛特的膝蓋上橫著變成長柄形態的法杖,法杖頂端的寶石微微亮起,那是法力在流動的標志,而莎洛特的雙手似乎是在擺弄著什麽。
這讓盧恩有些好奇,便站起身來繞了一個小圈,向莎洛特的位置走去,走進一看,便看到莎洛特的雙手捧著一口裝滿了水的碗,碗中的水面上有一層浮影,正好倒映著天上的星空。
碗內的水面在莎洛特的控制下“泛著微波”,同時也在慢慢地旋轉,而水面的中心還浮著一根很細小的木棍,估計是莎洛特從木柴上取下來的。這根細小的木棍在碗中就如同一艘小船顛簸在海面上一樣,而正是這根小木棍,使得水面上倒映著星空的浮影裡也出現了一道旋轉不定、晃來晃去的細長黑影。
這個黑影當然不是枯瘦黑影以及傑森那邊的黑影,而就只是一根棍子在光照下所形成的那種黑影,也就是影子。
莎洛特聚精會神地看著浮影中的一些,但盧恩即使靠近了也看不太懂莎洛特這到底是在幹什麽,於是盧恩再靠近了一些,想換個角度看看。
“哎!你怎麽不聲不響地就靠過來了?真是的,嚇我一跳!”
看到莎洛特這一副被驚嚇到的模樣,盧恩才意識到自己確實靠得有些近了,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退開一點、蹲下身子,開口道:“我就是好奇你這麽認真是在幹什麽,就想靠近了看看。”
“這麽明顯都看不懂嗎?”莎洛特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大,便趕緊捂了下嘴巴看看周圍,看到周圍並沒有人被她的聲音驚擾到後,才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我這是在佔卜呀!”
“佔卜?你還會這個?”盧恩有些驚奇地說道。
只見莎洛特的面龐上浮現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小聲地說道:“就是稍微偷學了一點,然後看今晚的夜空很適合,就來隨便佔卜著玩玩了。”
“那你在佔卜什麽呢?”
“佔卜什麽已經沒有意義了,因為已經被你打斷了。”莎洛特向盧恩翻了個小小的白眼。
“好吧,是我的錯。”聞言,盧恩也隻好稍微尷尬地撓了撓腦袋,站了身。
莎洛特輕輕地“哼”了一聲,目光再度回到碗上面的浮影上。而這時,碗中的水面已經平靜了下來,水面上浮著的細小木棍已經停止了晃動,上方有些虛幻的浮影也呈現出了一個靜止的畫面。而之後,當莎洛特再次用法力操控起水面時,水面上的虛幻浮影卻一動不動了,似乎就這麽固定了下來。
盧恩回過頭,看到了他們團隊原本馬車那呆在趕車位置上、半倚靠著車廂的費倫。費倫也在看著上方的星空,一隻胳膊枕著腦袋,另一隻手在他眼前有規律地比劃著,口中也無聲地念念有詞,看來現在也不太適合打攪他。
莎洛特有些疑惑地打量著她面前的場景,這是她第一次在佔卜時碰到浮影呈現出一幅固定畫面的情況。在疑惑了一會兒後,莎洛特看著固定下來的黑影,似乎漸漸地明白了什麽。“難道說……”莎洛特的面龐上浮現出了有些緊張而期待的神色。
盧恩又看向了遠方的埃米莉。埃米莉依舊在一臉嚴肅地警戒著四周,有些嬌小的身軀在現在顯得如此可靠。今晚埃米莉就只在輪到她吃飯的時候換了一小會兒班,之前盧恩想讓她多休息會兒,她都沒有同意,堅持著要讓她來負責警戒。
“辛苦了, 埃米莉,喝點水嗎?”盧恩特地把埃米莉的水壺拿了過來。
埃米莉舔了舔嘴唇,然後搖了搖頭,開口道:“埃米莉到時候再喝。”
“好吧。”盧恩收回了水壺,想了想,又問道,“有發現什麽問題嗎?”
“埃米莉沒有發現什麽問題。”埃米莉又搖了搖頭,回答道。
“好吧。”盧恩抓了抓頭髮。看到埃米莉這副認真的模樣,盧恩再對比了一下自己現在這副優哉遊哉的模樣,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雖然心中莫名的煩悶依舊存在,但盧恩打算回到篝火旁靜下心來冥想一段時間了。
篝火雖然還亮著火光,但其中的火勢已經很小了,再過不久就會熄滅。
而正當盧恩要往回走時,腳步突然一頓,猛地一回頭,厲聲喝道:“誰?!”
盧恩剛喊出聲,埃米莉手中的短弓已經拉開,淺綠色法力箭矢已經凝聚於弓弦之上。
“別急著攻擊,埃米莉你先後退一些,讓我過去看看。”盧恩將水壺遞給了埃米莉,說道。
埃米莉點了點頭,法力箭矢消失在了空氣中,拉開的弓弦也慢慢收回,同時把水壺拿回到了手中。
營地中,在盧恩喊出聲之前,莎洛特成功地從浮影中讀出了她這次佔卜的結果。接著盧恩的喊聲傳來,讓莎洛特手一抖,她手中的碗便摔落在了地面上,水灑了一地,浮影也消散了。
“怎麽回事?”愛麗絲回過神,問道。
“我的佔卜終於成功了一次,但卻是壞結果。”莎洛特面色有些複雜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