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被柔和聖光所包圍的感覺中,一路昏迷過來的黑商終於緩緩睜開了眼,蘇醒了過來。
映入他眼簾的,是昏暗的車廂內部空間。
“這裡是……是你們!”黑商看到了愛麗絲與盧恩的臉,趕緊掙扎地要從車廂地面上坐起來。
“不許動!”一聲淡淡的、充滿命令意味的聲音從愛麗絲口中發出,讓黑商很快就停下要抓住什麽的舉動、乖乖地躺在了車廂地面上。
“現在……”黑商的面盤上露出討好的笑容,同時他也在腦海中努力回憶著他在昏迷之前的情形,“現在是什麽情況了?”
“現在?我們剛衝出了包圍圈,吉約綠洲、斯奎爾綠洲、莫德爾綠洲三方強盜組成的包圍圈,並且能夠比較確切地莫德爾綠洲的強盜們應該是追不過來了。”盧恩聳了聳肩,開口道,“然後在剛才突圍的過程中我們發現了一點,那就是,吉約綠洲的目標並不是我們,而是你。”
黑商的面色幾乎瞬間就變了,他身軀顫抖著出聲道:“你們……我親愛的、英勇的少年少女們啊,請不要丟下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
“現在說這個可沒有用。還有,說話小聲點,別暴露了我們!”盧恩低聲一喝,驚得黑商全身又是一顫,連連點頭,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
只見愛麗絲抱起雙臂,淡淡地開口道:“現在,我要你告訴我們,你是誰,曾做了什麽,能給我們帶來什麽。如果我發現了半點問題……我們都很樂意去與吉約綠洲的那群家夥做一場交易。”
“我……沒有名字……”
“嗯?”
“真……真的,真的。”黑商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大了些,連忙壓低了聲量,說道,“自從我接受了那場交易,開始為‘他’做事的那一刻起,我就按照契約的要求,徹底拋棄了自己的名字。”
“真好,又是一個沒有名字的人。”本該是一句吐槽般的話,盧恩在此時是用非常平淡的語調說出來的,讓人無法從這句話中分析出盧恩此時的情感是調侃還是惱怒,又或者是別的什麽複雜情感。
“你所說的‘他’,是誰?”
黑商的腦袋再沉下去了一些,說道:“不知道……真的,真的也不知道……很早以前我有試著打聽過,但從各種方式得到的消息要麽是具有明顯的錯誤,要麽是完全混亂甚至是有衝突的。而在有一天我收到警告及懲罰後,就再也沒敢繼續打聽下去了。”
“警告?”
“我有接頭人,上交我每一次在戈壁上交易後的成果。因為契約,接頭人是誰,在哪裡我都不能說,真的!我的契約也是和接頭人簽訂的,而如果我透露了半點接頭人的信息,我就會死。求求你們……”黑商的臉上滿是哀求之色。
“這麽神秘……”愛麗絲微眯起了眼,然後再開口道,“那你在吉約綠洲幹了什麽,導致吉約綠洲對你這麽耿耿於懷呢?這個該不會也不能說吧?”
“這個……”聞言,黑商的動作為之一頓,目光中充滿了猶豫。
“嗯?”
一道火光在黑商的兩眼之前一閃而過,“撲眼而來”的灼熱感驚得黑商差點兒跳了起來。
“能說!能說,能說……”
黑商咽了口唾沫,頓了頓,又猶豫了一陣,才緩緩開口道:“我們……相比於其他綠洲的‘生意’,還在吉約綠洲多賣一種東西,那就是……是……”
“猶豫什麽?說。”愛麗絲的指尖冒出一簇火焰。
黑商被火焰嚇得再度渾身一抖,顫抖的嘴唇擠出了字音:“不要,我說……是,是奴隸。”
“哦?哪種奴隸?說明白了!”愛麗絲的神情如同發現了什麽事物一般。
“男……男女都有。”黑商的腦袋埋了下去。
盧恩眉頭一皺,緊接著問道:“多大?”
“年……年齡大小,有的……比你們小。”
“什麽?!”盧恩的目光立刻變得鋒銳,讓一旁的愛麗絲也微微一驚。
黑商趕緊抬起腦袋,解釋道:“不……不是我要賣的!我也覺得不好,當初簽下契約的時候我也不知道會這樣!最開始也沒有這樣,但是後來接頭人硬要求我賣,而吉約綠洲的那幫人,他們,禽獸!”
“啪!”
盧恩一巴掌甩在了黑商的臉上。
“你,該死。”盧恩的語氣中帶著怒氣。
“是!是……我該死……”黑商把腦袋重新埋了下去。
“你們,都該死。 ”盧恩的語氣突然平靜了下來。
“是……我們都該死……”
盧恩輕吸一口氣,站起身來便走到車廂外邊。
“盧恩?”愛麗絲疑問出聲。
但此時的盧恩並沒有理會愛麗絲,而是直接沉著臉色,邁開了腳步往帶頭人吉約的方向走去。
“你們終於討論出結果了?”帶頭人吉約打量著盧恩的臉色,開口道,“我猜猜……你們做出的結果好像對我們吉約綠洲來說並不是很好吧?”
“你們……”盧恩看向帶頭人吉約,開口道,“之前你所說的,唯有你們吉約綠洲有需求的‘東西’,是什麽?”
“看來那名黑商果然還活著。”帶頭人吉約點了點頭,開口道,“那我想你肯定知道這個答案,為何還要明知故問?釋放所謂的少年冒險者的熱血麽?關於這些問題,你們不在這片戈壁上生存,是不懂的。”
盧恩冷漠地凝視著帶頭人吉約,手也已經握住了劍柄。
“盧恩,你要幹什麽。”背後傳來的聲音讓盧恩的動作一僵,是愛麗絲走了過來。
“女人?”帶頭人吉約的眉頭微微一挑,他從愛麗絲的身上感知到了一絲相比於盧恩來說更加危險的氣息,“難道你就是這支團隊裡的火系法師?”
愛麗絲根本沒有理會帶頭人吉約,而是直接走到了盧恩身旁,將盧恩的手從劍鞘上拿開了。
“盧恩,冷靜下來。難道你沒發現,你今晚的狀態一直都很怪麽?”愛麗絲開口道,“而且,難道你把我之前所說的話都忘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