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不出聞言喜上眉梢,他本就對那局棋的解法感興趣,如今林歸這話一出,他自然不會在乎那點小小酬金,一口應下:“成交。”
不過,還有個問題他同樣感興趣。余不出上眼瞼微垂,目光帶著幾分審視,開口道:“這棋局真是你想出來的?”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只是奇怪。畢竟你如果能夠研究出這樣的棋局,又怎麽會輸給老孫那樣肌肉發達的貨色。”
林歸聽此忍不住心說:老孫那樣的實力在他看來已算不錯,可在這卷毛小王子眼裡,似乎也只是個一般角色。看來,這家夥的實力......
“技不如人唄。”林歸坦坦蕩蕩道。
余不出傻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不過,也是眼前罷了。
余不出腦海中憶起林歸和老孫的棋局,一般人看來,也許林歸一直在被動的防守,棋勢全無。可余不出卻知道,林歸一直是在主動的防守。
和棋佛子的那局棋,余不出可以肯定,一定不是這小子想出的。可是,他不得不承認,這小子在棋上的天賦,絕是上佳。
“小卷毛,廢話不多說,你快告訴我,做任務的地方要怎麽去?”林歸瞧余不出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忍不住催促道。
余不出被林歸的這一聲拉回神思,用了兩瞬反應過來,雙目噴火道:“臭小子,你說誰是......”
“我說你,小卷毛。我說你到底還想不想知道棋局的解法,在這樣浪費時間,我就要餓死了。到時候,你就一輩子研究去吧。”
余不出這才想起,眼前這家夥沒有精神力,跟外城人一樣,容易受餓。
算了,他大人有大量。餓死了他,他還真不知道猴年才能知道那局棋的解法。
“你把任務書拿出來,對著‘罪念’,它自然會送我們過去。”
林歸照著余不出的說法把任務書對著“罪念”,一道金光映照其上,不一會兒功夫,兩人便轉移了陣地,來到了許府。
“你們是誰?”兩人落腳之處,正好有兩個小侍從走過來,其中一人對著他們兩人道。
“我們是你們家主人請來的客人,還不趕緊去帶我們見你們家主子。”余不出沒什麽興致做自我介紹,神情倨傲卻不會讓人覺得無禮。
其中年長一點的侍從見余不出穿著不凡,氣質斐然,心中已經生了不敢怠慢之意。余光再掃過林歸,看到他臉上的“束願”,神情一凜,恭敬道:“兩位勿怪,小人不知二位是老爺從‘罪道’塔請來的貴客,請跟我來。”
“罪道”塔之人在內城是罪人,在外城卻極受尊崇。
畢竟,能進“罪道”塔的必然是內城人,而內城人都是有著精神力,與他們不在一個棋世界的人。那是一個,他們渴望,卻不是努力能得的天賦的世界。
兩人隨著侍從來到了客廳。
“老爺,這兩位是從‘罪道’塔來的貴客。”
侍從口中的老爺本是在優哉遊哉的喝著茶,一聽這話,立馬起身,趕緊道:“貴客貴客,來,請這邊坐。”
邊說,肚子上的贅肉一顫一顫的動。
“趕緊備茶。”許老爺許仁富對一旁侍從道。
只是這時林歸腹中一陣“咕咕”,莫名突兀。
林歸:......
這該死的不爭氣肚子。
許老爺是圓滑處世的,立馬道:“兩位遠道而來,理應先用飯,
我們不如邊吃邊聊,兩位意下如何?” 林歸聞言,正中下懷,想著古人調調,道:“有勞了。”
飯間,林歸大塊朵頤。余不出則是悠然很多,精挑細選,細吞慢咽,偶爾還會給出個“難吃”的評價。
許老板只能在一盤“呵呵”個不停。
吃著吃著,三人說起正事。
只聽許老板道:“此後三天,還要多麻煩兩位與小兒對弈。”
外城人家中富裕者,大多會請“罪道”塔中的人來家中對弈,以此想要有所增益,從而在精神力獲取上能有一些啟發。
林歸對這些是毫不知情的,總之就是下棋,他邊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手中動作,邊這般想。
余不出隻當許老板和一般人一樣,沒什麽所謂道:“只要你家小孩不要被嚇哭就好。”
許老爺一聽,滿眼中意,大喊道:“若是如此,那是再好不過。”
林歸疑惑:“許老爺,你這話我可就不明白了。”
余不出臉上顯然也有幾分意外。
這時只聽許老爺繼續道:“兩位有多不知。我便是想要兩位能夠嚇到小兒,最好是讓他不要想著下棋獲取精神力,完完全全斷了他的心思。”
林歸雖然對什麽精神力的無所謂,可那是因為他是個外來人, 完全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來了這個世界這麽些個時日,他也知道,這個世界就是個棋道天下,人人追求那個什麽精神力的世界,可現在,竟然有人說,讓他們斷了他家兒子的心思。
這好像就是現代人家長不想讓一個喜歡讀書的孩子不讀書,讓他忍不住好奇道:“為什麽?”
許老爺歎了一口氣,神色中有些追憶往昔的味道,只聽他道:“你們有所不知,我家小兒自記事起,就和我一樣,下棋,愛棋。總是棋不離手,想要去到棋的另一個世界,有精神力的世界。”
“可他又怎麽會知道,人的天賦早已注定,有些事情,便是你用一生追求,也入不了那個門。”
“想我曾經又何嘗不是一心追求,日夜探索,可到老,始終不得入門。”
“這條路的艱辛,無奈,苦澀,我統統已經嘗過,我實在不想我的孩子再走一遍。如今,我隻想他在一條沒有棋,沒有精神力的道路上,快快樂樂的長大。”
余不出沒有這種煩惱,不過他讚同許老爺的做法,“你說的對,有些東西,再怎麽追求也不過是徒勞,趁早放棄還能及時止損。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讓你家小孩認識到,有些東西,是怎麽趕也趕不上的。”
林歸翻了個白眼:“你就是個湊熱鬧,下棋的人好像是我吧。”
“啊,對,差點忘了,你才是認領任務書的人。那可不好說,你一個沒有精神力,和人家半斤八兩。”
這下輪到許老爺驚訝了,“這位小兄弟竟然沒有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