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娜看出哥哥和姐姐想要處理傷口,但是頗有些無從下手的樣子,趕忙爬起來幫忙。
裡奧讓米娜試著把兔子的嘴掰開,但這家夥咬的很死,嘴緊緊的扣住了他的胳膊,米娜一時不好下手。
見此情況,麗娜趕忙上前托起了兔子的脖子,讓裡奧的傷口上少些壓力,另外可以調整一下兔子腦袋的角度,好方便米娜下手。
可不知怎麽地,也可能是腳下的青草有些滑,抓著兔子身體的麗娜一下子沒站穩,打了一個趔趄。
————啊啊————————!!!!!
這下慘叫的換成了裡奧,麗娜這一下趔趄,竟直接將兔子從哥哥的胳膊上撕了下來。
傷口被生生豁開,可把裡奧疼得夠嗆。
“你,你,你,你謀殺親哥啊!!!!”看著已經呆住了的麗娜,裡奧氣的直頭暈。
不過現在顧不上責備她了,因為這時候被豁開的傷口已經開始呼呼往外冒血。
“拿水來!”
“慢點慢點,把傷口稍微掰開些,一定要衝乾淨!”
……
雖然一陣手忙腳亂,但在經驗豐富的哥哥的指導下,米娜還是很快幫忙清洗了傷口,並拿手帕給他包扎好。
忙完的裡奧這才有功夫抬頭看向已經傻了的麗娜。
剛張了張嘴,還沒等他說什麽,麗娜本來就紅紅的眼眶裡,就噙滿了淚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裡奧看著嚎啕大哭的妹妹,心裡一軟,到了嘴邊責備的話語也說不出口了。
“行啦,行啦,別哭啦,我又沒死……”
“別哭啦,我回去不讓媽媽揍你……”
“快別哭啦,我不怪你還不行……”
……
回家的路上,受傷的裡奧還沒怎麽樣,倒是麗娜哭個不停,還要哥哥來勸。
邊走邊哭,哭了一會,麗娜感覺好了些,卻發現手裡還抓著那隻死兔子。
“都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讓你咬哥哥,你個壞兔子!”說著說著,生氣起來的麗娜一把將兔子丟在路上,用力的踢了兩腳。
“別踢啦!它都死了你踢也沒用,踢爛了晚上吃什麽!你個笨丫頭!”裡奧趕緊阻止道。
“你吼我,哥哥你吼我……哇……”本來就滿心不得勁的麗娜,小嘴一癟,又哭了起來。
裡奧仰首四十五度望天,一臉的寂寞,受傷的明明是我,為什麽你比我還委屈啊!
……
三兄妹匆匆趕回了家裡,琳達看到裡奧受傷,免不了又是一陣大驚小怪雞飛狗跳,然後就趕緊帶著裡奧趕到了勒文醫生的診所。
“好了,一共縫了八針。”隨著叮當一聲,勒文醫生將醫用鑷子放進了一旁的托盤裡。
“一個星期內不要讓傷口著水,另外,如果傷口出現紅腫化膿,立即到我這裡來。”勒文醫生一邊收拾手術器械,一邊囑咐道。
“謝謝您,勒文醫生!”小裡奧禮貌的向醫生道謝。
“呃,勒文先生,我……我還有個問題,請問您,傷口縫針都是打的蝴蝶結嘛?”裡奧看著傷口上整齊的一排蝴蝶結,十分不解的問道。
“啊,這個啊,一般我還不給人打蝴蝶結,這個比一般的複雜不少,當年我上醫科學校時,班上就我一個學會的。這不是優待我們的小神槍手嘛!好看吧!”勒文醫生扶了扶眼鏡,自豪的笑道。
“啊……這……謝謝勒文醫生。”懂禮貌的小裡奧實在是不知道說啥好了。
一旁的母親和妹妹們,則禮貌的微笑著,可好像臉都憋紅了。
哈哈哈哈……
等出了醫生的診所,母女三人終於忍不住了,放聲大笑。
一臉生無可戀的小裡奧,默默的走在她們後面,長長的歎了口氣。
…………
迎面走來了永遠衣服筆挺的托馬斯治安官。
“呦,我們的小神槍手這是怎麽了?怎麽掛彩了?”托馬斯看到小裡奧手臂上的傷口,關切地問道。
“他被一隻兔子咬了!”還沒等小裡奧回答,嘴快的米娜便搶答道。
“啊?怎麽這麽不小心?我看看。”說著,托馬斯治安官抬起了小裡奧的胳膊看了看。
“哦,看來已經讓勒文醫生處理過了,那應該問題不大,男子漢嘛,小意思啦!嗯,這個蝴蝶結很有技術含量,挺可愛的。”見小裡奧的傷口應該沒大礙,托馬斯治安官放松了些。
“是的啊,我們也是這麽覺得的。可他看起來有些不高興呢。”琳達嗤嗤笑著。
“沒關系嘛!傷疤是男子漢的勳章!不用不高興。”托馬斯摸著小裡奧的頭說。
“可……可……這是被兔子咬的,說出去也沒什麽光彩的啊。”小裡奧有些沮喪。
“哈哈哈……沒關系,以後你不說,別人也不知道是兔子咬的嘛!”托馬斯詼諧的擠了擠眼睛。
“嗯,您說的對,我不和別人說是兔子咬的就好了。”小裡奧點了點頭,略微開心了起來。
…………
第二天,學校。
“裡奧,聽說你被兔子咬了!”
“胡扯!你聽誰說的!?”
“你妹。”
“你妹!”
…………
無論是快樂還是煩惱,時間總是不等人的,轉眼間,小裡奧已經結束了小學生活,等待他的,是一個長長的暑假,和入秋後郡城嶄新的中學生活。
夏天裡,田野的生機是茂盛的,也是小裡奧的快樂天堂。
他現在已經可以在父親的陪同下,使用真正的獵槍,每一次狩獵,都充滿了新的刺激和挑戰。
這天,和父親一起在田裡忙完了農活後,看著天色有些陰沉,父子二人便放棄了在黃昏打獵的計劃,匆匆回到了家裡。
布勞塔勒地區的夏季,天氣多變,時常有雷雨。
今天晚上,看來不是個好天氣。
但這並沒有影響一家人的心情,大家一起愉快的享用了晚餐便都早早歇下,農戶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明天天亮,還有很多事要做。
……
夜已深,風呼嘯著卷過山林,雷聲和雨點傾瀉而下,這是個喧囂的夜。
一群身著橡膠雨衣的身影,沉默的穿梭在樹林間。
轟鳴的雷電不時照亮整個樹林,但被風雨摧動狂舞的樹木和這些沉默前行的人的影子,卻將這光芒,撕扯的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