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的傑裡鎮。
一夜暴雨,滿街泥濘。
戴著頂氈帽的羅納德深一腳淺一腳的躲避著積水,向著火車站走去。
五十多歲的他,是這個小車站的值班員,站長,清潔工……
總之,這個小小的車站,全歸他一個人管。
反正經停此處的火車實在少的可憐,一天也就一兩趟,有時候甚至兩三天才一趟。
今天只有下午才有一班車,還只是經停加水加煤的過路貨車。
他本不用這麽早就去上班,只不過人上了歲數,睡不了多少覺。
早早去轉一圈,困了在值班室裡補一覺比家裡還安靜舒服。
下了一夜的雨,站台上有不少積水,一道靜靜地鐵軌,向兩邊延伸了十幾米就已模糊。
這該死的霧,濃的像牛奶,讓人渾身濕膩。
羅納德拿著大掃帚,呲啦呲啦的慢慢將站台上的積水掃下去。
他可不想一大早就出一身汗,反正他乾的再慢也沒人管。
遠方隱隱傳來幾不可聞的汽笛聲,
這是哪趟車呢?
等等!
今天上午明明沒有列車經過這裡啊!
羅納德手中的掃帚不由得停了下來,順著鐵軌左右的打量著。
可霧實在太濃,除了長鳴不止的汽笛聲越來越近,他什麽也看不見。
他更加的好奇了,不由自主的向站台邊緣靠近。
汽笛聲越來越響,腳下的地面也傳來了微微的震動。
突然他發現前方濃霧中一個光點隱約,轉眼間便迅速明亮了起來。
就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濃霧開始劇烈的滾動,
伴著高亢刺耳的汽笛聲,一個猙獰的龐然巨獸撞破了霧氣,
以他從未見過的速度碾壓而來。
烈風吹落了他的氈帽,
一列他從未見過的火車高速撲面而來,駭的羅納德連連後退,最終腳下一滑,跌坐在一片積水裡。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車輪與鐵軌摩擦出了大片大片的火花,地面傳來的強烈震動。
讓羅納德懷疑,下一刻那單薄可憐的鐵軌就會被這頭猙獰巨獸從路基上扯掉。
當列車最終停穩,濃濃的蒸汽升騰而起,一個穿著華麗製服的小夥子利索的跳到了站台上,並未搭理他,而是順著車身跑到了後面的一節車廂。
這節車廂全是用厚厚的鋼板製成,靠近車頂的地方開了一排窄長的窗口。
那小夥子到了車廂邊,用盡全力,嘩啦嘩啦的拉開了一道沉重的車門。
剛剛爬起來正罵罵咧咧抖落身上髒水的羅納德好奇的抬頭看了一眼,又差一點坐回了積水裡。
洞開的車廂門裡,幾道龐大的黑影利索的竄出了車廂,幾隻他從未見過的怪獸矗立在站台上,伴著嗑噠嗑噠的蹄聲,其中一道身影直衝他而來。
這可把羅納德老頭子嚇得不輕,連連後退,直到退無可退的靠到了身後的候車室牆壁,才不得不停了下來。
直到此時才看清,那怪獸身上居然坐著一個人!
這人和身下的怪獸都是通體漆黑,當然人是因為穿了一身黑色的緊身製服,他的肩上還披著一條外邊黑色,內部暗紅色襯裡的鬥篷。
這人見身下坐騎將那老頭唬的夠嗆,忙拉緊韁繩,退後了兩步。
“老人家,布勞塔勒在那個方向?怎麽走?”馬上那位三十多歲的男子客氣地問道,但他臉上的焦急,
卻怎麽也掩飾不住。 羅納德見那怪獸並不傷人,馬上的男子氣宇軒昂,不像惡人,心下稍稍放松。
“在……在……南邊,出……出了火車站,向左拐,順……順著大路一直走,就……是了。”
“謝了!”那男子回頭一聲口哨,招呼了同伴,手中韁繩一緊,身下的坐騎打著響鼻退後了幾步。
男子一撥獸頭,催動坐騎,衝著車站的矮牆竄了過去,臨到近前,騰的一下便輕松跳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他的同伴如法炮製,轉眼間七八頭怪獸就紛紛越過矮牆,踏起一片水花,風馳電掣而去。
羅納德靠著牆呼哧呼哧的喘了一會,也顧不得停在站上的奇怪火車,轉身出了車站。
此時已經有鎮民被剛才的動靜吵醒,臨街幾戶打開窗戶查看,被穿街而過的騎士們嚇得不輕,驚呼連連。
老羅納德小跑著拍開了鎮長家的大門,匆匆把事情一說,鎮長也趕忙來到了車站,一番交涉過後,背著手走了出來。
在站門口遠遠望著探頭探腦的老羅納德趕緊上來詢問。
“是首府來的大人物,不過他們要幹什麽沒有說,也不讓我們管。對了,你趕緊去給他們加煤加水。”鎮長鄭重的說道。
老羅納德趕忙答應著就要過去,走了兩步,回過頭來問道:”鎮長,剛才他們騎的那怪獸是什麽東西?看著好駭人啊!”
“那個啊, 那個叫“甲馬”,威風的很啊,你看那東西前腿和脖子上一塊塊的黑色甲殼了嗎?聽說子彈都打不穿!能騎這個的,絕對是大人物。我早些年在首府遠遠的見過一回,是南境的軍團長大人騎了一頭!”鎮長搖頭晃腦的解釋了起來,面上透著一股得意。
“啊——這樣啊,您可真是見多識廣啊!得了得了,我趕緊去給他們加煤加水,得伺候好了,都是大人物……”老羅納德絮叨著,趕忙跑進了車站。
出了傑裡鎮的七八位騎士各個面色嚴肅,在濃霧中都毫不減速,一路快馬加鞭直奔布勞塔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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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走出家門,舒服的伸了個懶腰,抬頭看了看天色。
昨夜一場暴雨,吵得他心神不寧,到了後半夜才睡了幾個小時。
今天還有好些活要乾呢,昨夜又下了雨,得看看田裡的情況……他一邊琢磨著,一邊走進濃霧,向著老喬治家走去。
走過兩條小街,再經過前面的草地,就到了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老喬治家。
一路走來,身周都是濃霧,威廉只是覺得路邊的那片草地似乎與以往有些不同,似乎有些地方燒焦了。
不過霧氣昭昭的,也看不太清,他便沒有多加注意。
可等到離老喬治家越來越近,他2終於發現了有什麽不對頭,空氣中的焦糊味越來越重,威廉開始有些擔心起來,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走到老喬治家院門口,威廉一抬頭,眼前的景象讓他腦瓜子嗡的一聲,隻覺得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