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太陽從東邊升起的時候,江泱盯著天上的那輪大日,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氣。
他朝著平原走去。
江泱不知道走了多久,總之他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雙腿了。
“這麽克蘇魯的外表,結果體力值這麽低的嗎?”
江泱忍不住吐槽起自己的這具身體來,照理說這種造型的肉身不應該是很強的嗎,怎麽跟自己以前的身體一毛一樣,素質低的一批。
“莫非是施法型?”
這個念頭一升起,江泱忽然就像打了雞血一樣,精神一下子振奮起來。
他雙腳呈丁字站在原地左手捂住面孔,右手掌心朝下,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來。
如同高傲的王一般喝令某種東西聽從他的召喚,結果等了半天,什麽東西也沒有。
他不甘心的換了種姿勢又嘗試了一番,結果還是什麽也沒有。
隱隱約約中,他仿佛聽到一陣笑聲,雞皮疙瘩瞬間竄了出來。
過了一會兒,那陣笑聲消失了,江泱疑惑地向四周張望,什麽也沒發現。
他忽然想起了什麽,盯住自己手上的那些眼球,那些眼球也盯著他,有一些甚至開始咕嚕咕嚕地打轉。
江泱收回目光,微微揚起嘴角,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大草地,說:“笑吧笑吧,反正這裡只有我。”
也不知道為什麽,那些眼球突然憤怒起來,那種情緒近乎實質的籠罩住江泱。
“不行的哦。”
江泱伸出食指左右搖擺,微微笑了一聲。
這個小插曲並不影響他繼續前進,那些眼珠子很快就平靜下來,只不過偶爾會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
“至少也不孤單。”
江泱心裡想著。
太陽和月亮輪了兩次班,江泱才看到大草原的邊界,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感受到這具身體的奇異之處,雖然會累卻不會口渴,不會饑餓。
“我之所以會累,難道是因為靈肉不合一嗎?”
他一邊思考著這個問題,一邊大草原的邊界走去。
直到走到大草原的邊界上,一陣迎面而來的攜帶著泥土的芳香和花香風撲在他身上。
江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露出了舒適的笑容,等他向遠方看過去,忽然立馬往後退甚至是爬下躲了起來。
前方遠處有一個村莊的輪廓。此刻村莊的上空正有嫋嫋炊煙升起,偶爾還能看到幾個細小的身影在跑動。
但江泱可還沒忘記自己此時是個什麽鬼樣子,如果這個世界的人都長這樣的話還好說,如果不是,以這副模樣要是被村子裡的人看到肯定會被當做怪物,說不定那些村民就舉著火把帶著刀把他加在十字架上燒死了,如果這個村裡還有隱世的大佬,貿然靠近,恐怕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雖然不確定到底是自己的神經系統出了問題還是真的穿越了,但這並不妨礙他在知道真相之前把這裡當做一個真正的異世界。
小心一點總是好的。
江泱盯著身上的這些眼球陷入了沉思,該怎麽辦才好呢?
如果用鬥篷把自己罩起來的話,先不說鬥篷去哪裡找,就算真的有,他只要進村就要和村民接觸,說不定一抬手就暴露了。
“到底該怎麽辦才好呢?我好不容易才碰到這一個村子啊。”
信息是能夠保證自己活下去的重要條件,可江泱目前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除了太陽和月亮的起落和月亮是紅的,
並且有超凡力量的存在以外,完全不知道任何信息。 眼前的這個村子在江泱眼裡就相當於一個信息庫,他甚至不需要對方了解神秘知識,只需要能夠獲得一些這個世界的基本常識就夠了。
偏偏,他的這具肉體的外貌卡死了他。
江泱盯著自己身上的眼睛,忽然抬起左手,看著上面的眼球們說:“你們可以改變這具身體的外貌嗎?”
那些眼睛露出戲謔和不屑的目光,仿佛在說:“憑什麽要聽你的?”
江泱露出笑容,說:“那就是可以嘍。”
“現在我們是一體的,除非我的靈魂湮滅或者被剝離,否則我們將永不分離,而且你們似乎沒有辦法控制這具身體呢。”
那些眼球上逐漸出現一層淡淡的紅霧,江泱甚至能夠感受到隱藏在紅霧中的憤怒情緒。
但他仍然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不要以為被我威脅是一種恥辱,你們不是一體的,而是被強行塞到這具身體裡來的,大家都只不過是這座牢籠裡的囚犯而已。”
說完,他就發現紅霧已經將他整個人都籠罩住,甚至形成了一個紅色的巨繭。
江泱一下子昏厥了過去。
等他再度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被一根根鎖鏈鎖住,血紅色的霧氣到處都是,一道大的足以遮天蔽日的身影隱匿在紅霧中發出陣陣嘶吼。
那道身影低下高昂著的龐大的頭顱, 伸到江泱的面前,一呼一吸都會造成一陣狂風,刮過江泱的身上仿佛刀子劃過一樣。
它的眼神中滿是戲謔,露出巨大的獠牙懸在江泱身前一米的地方一張一合。
看著江泱一直在顫抖個不停的身體,它大笑起來。
“怎麽樣,我向您低頭了,可為何您卻一直在顫抖呢?”
江泱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笑容說道:“不怎麽樣,你殺不了我。”
那道龐大身影的主人仿佛聽到了什麽荒謬絕倫的東西,竟然抬起頭瘋狂大笑起來,震耳欲聾的笑聲甚至導致江泱的七竅同時流出一抹血紅。
“我看得見關押你的那個地方,如果我把你的眼睛戳瞎了,你說你會不會一輩子都被困在這裡?”
江泱微笑著說。此話一出,那高昂著頭顱停止了狂笑,死死地盯住這個被鎖住的人類,咬牙切齒地說:“大可試試。”
說完,一陣狂風刮過,紅霧和巨型身影同時消散了。就連鎖住他的那些鎖鏈也連同著一起消失了。
現實世界中,江泱睜開雙眼,再去看手上,已經覆蓋上了一層人類的皮膚了,但他還是能夠看到隱藏在皮膚下面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
它們死死地盯住江泱,仿佛在說:“試試就逝世。”
江泱對此只是笑了一聲,他當然不可能真的去這麽做,他可是如此的膽小,萬一把自己弄死了怎麽辦?他抬起手在陽光的照耀下欣賞著這隻手臂,看著上面毫無瑕疵的皮膚滿意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