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雜的腳步驅趕走夜的寧靜,明亮的火把讓白日再次降臨。
人群的一切行動都讓小果的心為之震顫。
他害怕極了。
八歲的孩子在部落中,此時應該在跟隨部落中的長者學習石壁上那些難以明悟的文字,以期望可以從中感受到“道”的意味。而他此時則是在一個廢棄的獸圈中,拿著師父送給他的小匕首,顫顫發抖。
人群跟隨著阿壽,繞過了這裡。或者說他們只是經過。
距離廢棄的獸圈不遠,就是部落中捕獸人所居住的地方。
不同於狩獵隊,捕獸人主要捕捉小型獵物,多用陷阱和弓箭,打獵的范圍也主要集中在部落的周圍地區。
他們多是部落中受傷殘疾的成年人或者是一些上了歲數的人。部落為了照顧他們,特意為他們留下了最容易獲取的獵物。
在部落中,他們是極為邊緣的一群人。
破落的尖錐草屋,狹小而昏暗,三三兩兩的坐落在這裡。
草屋的門前大多都有一個老人,安靜的待著。他們或許是等待不遠處的火堆給他們多輸送一些熱量。又或者乾脆就是在等死。
在草屋群的最中心,有一間不一樣的草屋房。
這種不同不來自門前拴著的母羊,火堆旁烘乾的毛皮墊以及掛在草屋外的兩串肉干。
而是來自屋內,來自屋內嬰兒的笑聲。
“木嘛~~呵呵呵~~~呀~~”
這間草屋外,聚集著這裡的大多數老人。草屋內的嬰兒笑聲對他們而言是宛若天國的聲音。
坐在草屋外,他們的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
火把的光亮劃破了黑夜的寧靜,也刺破了這裡的平靜。
擎著火把的人群像利箭一樣來到了這裡。在老人們震驚的眼神中,包圍了他們的小小天國。
草屋中,孩子的笑聲依舊。而外面的老人們卻都早已笑不出來。
炙熱明亮的火把,以及冰冷殘忍的武器。人們拿著這兩樣東西來到了這裡。
草屋內,一個老婦人在哄著孩子,看著小嬰兒甜美的臉龐,可愛的笑聲。她流著淚,握緊了手上的匕首。
淚水劃過臉頰,落在嬰兒的臉上。水嫩白淨的小臉逐漸被淚水打濕。
“躲不過的,躲不過的…………”
老婦人喃喃自語道。
她已經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麽了。
阿壽帶著族人來到了這個部落中最容易讓人遺忘的地方。然後在草屋前停下了腳步,安撫著焦躁的人們,靜靜地等待。
他知道屋子裡的那個小嬰兒對於逃走的小果來說有多麽重要,更知道那個孩子對於那隻行凶的妖怪有多麽重要。
所以他帶著人來到了這裡。
柳飛白和紅喬回到部落的時候,遠遠就看見在部落的大門後,有一大群的火把聚集在那裡。
人們的喊叫聲傳出去老遠。柳飛白遠遠的就聽到那喊聲中壓抑的興奮。
“發生了什麽,怎麽他們都聚在大門那裡?”紅喬看著遠處的人們,不由得說。
柳飛白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大門後的六個絞刑架,這也是他可以想到的唯一理由。
“難道他們把投靠妖怪的人抓了?”
柳飛白從自己後腰上摸出一個小套筒,也是金屬製成的,跟他留在部落中的禁製節點是同一種。
“禁製沒有觸發,那隻妖怪還沒有動手。看來被抓的人不重要。”
“算了,
趕都趕上了,咱們去看看吧。” “也好。”
大門內,小果被吊在了第六個絞刑架上。
而小妖此時正在被人們折磨發泄…………
小果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阿壽,他師父的好兄弟,酋的另一個弟子,部落的狩獵隊長。
機智的怨恨凝聚在眼睛裡,這種強烈的情緒讓人的眼睛好像閃閃發光一樣,讓人一眼看去就能發現一種光芒,而後就會更加深刻的體會到那種怨毒。
妹妹此時被老婦人抱在懷裡,她死死的捂著妹妹的眼睛,從離開草屋的那一刻起。
恐懼生成的仇恨在人群中升級,變成一種極具想象力的暴虐天賦。
人們使用他們能夠找來的一切工具在小妖身上施展他們的這種天賦。
人們拿出自己珍藏的傷藥用在小妖身上,只為了可以多折磨它一會。
他們大聲討論著各種殘虐的手段,引起周圍人的陣陣叫好,而後在人們的歡呼中施展在小妖身上。聽著小妖因為人們的各種施為而引發的聲聲淒厲的慘叫。
他們更加興奮了!
雖然這些人絕大多數都與妖沒有絲毫仇恨,但這不妨礙他們將自己的怨毒施展出來,並心安理得的享受著。
小果沒有看向小妖,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阿壽。而阿壽此時也看到了小果看他的眼神。
他離開自己的崗位,走到另一群人當中。帶著這群沒有擠到小妖身邊的人,走到了小果的身邊。
“叛徒!”
小果的嘴巴已經被撕爛,這是他之前反抗時被人們撕爛的。忍著巨痛,小果還是清清楚楚的咬著牙說出來這兩個字。
“你們不該跟獵物做朋友。”阿壽站在小果的身下,仰著頭看著他,淡淡地說道。
“一個部落的生存從來沒有情感,我們都是獵物也都是獵手,彼此之間除卻生死相搏還能有什麽?我從來不應該恨它們,自然也不會應該歡它們。天地之間,強者生存,只是如此。這個道理你們怎麽就不懂呢?”
阿壽說完之後,就不再理小果了。他知道,道理是永遠說不通的。
阿壽雖然走了,不過他身邊的兩個人留了下來。
石頭站在第六個絞刑架下,眼睛看著半空中吊著的孩子,耳朵裡聽著身邊的同伴在跟人們講解為什麽長時間跟妖怪接觸的人,身體裡的血液會燃燒。
而後看著那些人們逐漸怨毒切瘋狂的在小果的身上實驗他們剛剛學到的知識。
看著周圍的人們,石頭感覺自己好像身臨地獄!
身邊原本熟悉的族人們仿佛變成了地獄中的惡鬼,那一張張熟悉的臉讓石頭一時間感到恍惚。
尤其是他身邊的那個人,那笑容讓石頭感到渾身發冷!
“好玩兒!確實好玩兒!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