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你的水。”夏戀把水從後面遞給男生。
張懷抬起頭看了一眼,他坐在教室角落,風扇在中央吱吱呀呀地轉著,根本吹不到他這裡。
他抬起手擦了會兒汗,“我沒說讓你幫我買水。”
夏戀笑嘻嘻的,“你看你嘴巴都要裂開了,還說不渴呢?”
張懷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夏戀看的眼睛都直了,只見剛才還乾巴巴的嘴現在變得水嘟嘟的,讓人想親一口。
“你老看著我幹嘛?”
夏戀佯裝什麽都沒發生,“咳。張同學,上次我問你的事,你考慮好了沒啊。”
張懷繼續做題,“都高三了,再不好好複習,真要來不及了。”
“沒事沒事,以後我養你啊。”夏戀坐在他前面,單手托腮看著他。
這節是體育課,教室裡沒幾個人,老師都擔心他們壓力太大,讓出去多走走。
夏戀說話沒頭沒腦的,想什麽就說什麽,惹的張懷生氣。
他把筆放下,又把剛才夏戀拿過來的水塞進她懷裡。
“別再出現了,我不喜歡你說出這樣的話。”
“怎麽了呀,我不說了還不行嗎?別趕我走唄。”
張懷不理她了,該幹什麽幹什麽。
夏戀委屈巴巴的,手裡捧著那瓶水,“真不打算和我在一起呀,夏天這麽美好,最適合談戀愛了。”
張懷指著黑板上的倒計時,“六月份就高考了,也就還有四十多天,你腦子能不能想點正經事?”
“好啦好啦我錯了,那我下次再來問好不好?這次我不問了。我一定發奮圖強天天向上。”
張懷被她一臉認真的表情弄的無可奈何,“隨便你。”
“哦耶。我就當你允許我下次跟你表白了。”
她說著,把水又重新放到他桌子上,像展翅欲飛的蝴蝶張開兩條手臂,往教室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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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剛開學時,夏戀和閨蜜被分到了不同的班,下課的時候夏戀去找閨蜜,上廁所的路上,閨蜜一直跟她叭叭她班上的一個男同學長的有多麽的慘絕人寰。
閨蜜語文不好,但夏戀也沒好到哪去,一直以為這個“慘絕人寰”就真的是“慘絕人寰”。
當時夏戀還挺吃驚,手放到嘴邊,“那他一定很可怕吧。”
“對啊……長的那叫一個絕。”
夏戀沒去看閨蜜的表情,以為這個“絕”也是貶義的意思。
“下次有機會帶我去看看,我還挺好奇的。”
“行,等哪天看見他了我指給你看。”
放學的時候,夏戀在大榕樹下的小攤車旁邊吃雪糕,“司機怎麽還不來啊……”
正咕噥著,手機響了起來,“小姐,實在不好意思了,我女兒突然生病,不能去接你了,對不住了。”
“沒事沒事,你去看看你女兒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學校離夏家挺遠,最便捷簡單的只有坐公交。
剛放學,大家都擠著上去,你推我擠,像毛毛蟲。
夏戀剛抬起一條腿想上去,前面的人一屁股撞的她往後倒。
不出意外,她摔個四仰八叉的。
她“哎呦呦”地起身,心裡想著丟死人了。
這時候難道不應該有一個帥哥從後面接住她的嘛,果然電視劇小說什麽的都是假的。
她扶著腰慢吞吞起來,司機往這喊:“小姑娘!還要不要上來?”
“要要要!等等我!”
夏戀上去的時候,
司機提醒她:“投幣。” 夏戀一愣,她這個沒坐過幾次公交的身上哪會有什麽硬幣。
她訕笑著,“掃碼行不行?”
司機笑的前仰後合,車裡的人也都跟著笑起來。
一個個子挺小的女孩走過來,“姐姐,我幫你投吧,剛才不好意思,是我把你撞倒的,對不起。”
夏戀也不扭捏,人家姑娘都說了,那這就是賠禮,也沒什麽好說的,“哦,那行。”
女孩正在包包裡翻硬幣,夏戀給她讓位置,轉身的時候還瞧了眼她屁股,沒想到個子小小的能有這麽大威力。
夏戀找了個位子坐下,她看了眼坐在她旁邊聽歌看書的男孩。
心想,這樣看書難道效果會更好嗎?
又看了眼,總覺得這人眼熟。
夏戀一拍腦門,剛才她摔倒的時候,這人就在她後面,後來她要上車的時候,這人也是在她前面的。
這優越的地理位置隨時隨地都能出一部青春美好浪漫愛情的電視劇啊。
夏戀自認為自己長的不錯,畢竟也是當年風盛一時的校花好不好。
她的手在男孩眼前擺了擺,他沒注意到,夏戀加快速度又擺了擺,這回男孩注意到了,他摘下耳機,問:“有事嗎?”
夏戀試探地問:“您剛才有沒有看到我摔倒呢?”
他點頭,“看到了。”
看呐,還這麽理直氣壯。
夏戀心裡的小人在叫囂:“你難道就不為你的行為感到羞愧嗎!救人一個面子勝造七級浮屠!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沒有同情心了。”
夏戀壓製住心裡的怒火,綻開一個禮貌的微笑,“那可以問您一下,為什麽不扶一下我嘛?”
見他皺眉,夏戀補充道:“因為我記得您是在我後面的。”
“不想扶咯。”
這能忍嗎?
這不能忍!!
她今天再忍就是孫子!
夏戀雙手叉腰,“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是很不道德的?要是世界上滿大街都是你這樣的人我們的世界還會美好嗎?不會!我們要做一個有同情心有愛心的社會好公民,而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無義的僵屍!我們是有血有肉的,見死不救你就不擔心天打雷劈嗎!”
張懷看了她好半晌,然後,沉默地、悠閑的、無所謂的戴上了耳機。
戴、上、了、耳、機!!!
夏戀已經覺得頭頂著火了,她用手扇著風,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厥過去。
兩人最後一句說的話就是張懷到站時對夏戀說的那句:“讓讓。”
最後以夏戀瞪了他一眼不情不願把腿縮回去告終。
一回到家,夏戀就跟母親江冗哭訴公交車上的種種,揚言以後再也不要做公交了。
殊不知未來她因為這個人坐了多少次公交。
江冗也體恤女兒,一邊安慰女兒一邊讓別人去拿冰淇淋。
夏戀吃了冰淇淋總算是心情好了點。
天氣燥熱,她不想吃晚飯,直接顛顛地跑上樓了。
一跑到房間她就撲上柔軟的大床,把空調打開,撥通閨蜜的電話,跟她吐槽今天下午的男孩。
“那人啊,長的倒是人模狗樣的,沒想到品行是如此的惡劣。”
“這麽說還是帥哥啊。”閨蜜嘴巴裡吧唧吧唧的吃著東西,聽的夏戀都有點饞了。
“不跟你說了,哈,我困了,睡覺。”
“不是吧這麽早。行,睡死你得了。”
夏戀掛斷電話就鑽進了被窩開始呼嚕嚕地睡。
再醒來的時候,是被餓醒的。
她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才八點,她隻睡了兩個小時。
趿著拖鞋去樓下覓食,江冗已經睡了,她作息一向很準時。
保姆也已經回去了,冰箱裡空空的,只有幾瓶她常喝的飲料。
夏戀穿上鞋子往外面走,她穿的還是今天的衣服,是統一的校服,白襯衫和長褲。
小區外面就有一家便利店,夏戀進去買了幾個麵包。
在挑麵包的時候,她看見前邊有人半蹲著的身影,說不上熟悉,但就是想過去看看。
她往前走,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黑乎乎的腦袋。
他頭髮不柔軟,看上去硬硬的,中間有個璿兒。
毫無預兆的,夏戀伸手戳了戳那個陷下去的璿兒。
男生轉過頭來,仰起臉,一邊眉毛挑起,額頭上壓出幾道皺紋。
夏戀指著他,“果然是你,我算是領教到什麽是冤家路窄了。”
張懷站起來,他身上套著便利店的工作服,裡面是跟她一樣的校服。
今天下午她太生氣,沒看到那麽多,這下清醒了點。
這人還跟她同校。
夏戀見他往前走,也跟上去,“你在這打工嗎?”
他不輕不淡地“嗯”了聲。
“你很缺錢?”
他沉默了會兒,說:“別問這些沒營養的問題。”
夏戀心裡想也是,不缺錢誰來打工。
“那你想好怎麽彌補你今天犯下的錯了嗎?”
張懷覺得荒唐,“我沒錯。”
夏戀像是在自言自語,“這樣,你請我喝瓶飲料,我就當你將功補過。”
張懷想了想,一瓶飲料就能擺脫這個煩人精,他也不虧。
“喝什麽?”
夏戀嘴角咧開笑,“可樂。”
張懷去拿可樂的時候,夏戀已經找到位子坐下了。
她慢悠悠地吃麵包,突然“噔”的一聲,是易拉罐敲擊桌面的聲響。
夏戀的眼前浮現了一個藍色的瓶子,隨即皺緊了眉。
“我不喝百事,我要喝可口。”
“有什麽區別嗎?”
夏戀指責他:“區別很大的,反正我就愛喝可口。”
“那你自己去拿。”
“你什麽態度?還想不想將功補過啦?”
張懷咽了口唾沫,好,他忍。
再返回的時候,張懷如她所願地拿了可口可樂。
“這才乖嘛。”
張懷不忙,也跟她一起坐下來,透過玻璃窗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車影川流不息,人們步伐匆匆,暖黃的路燈把樹葉照出了影子,黑乎乎的。
他在看風景,她在他旁邊優哉遊哉地吃麵包喝可樂。
她問:“你幾年級的?”
張懷說:“高二。”
他撒了謊。
“那以後你可以來找我哦,我是高一九班的,叫夏戀。”她吸了口可樂,腮幫子圓圓的,“你叫什麽?”
“張懷。”
“好巧誒,你看我們的名字,組在一起就是懷戀。”
“這有什麽。”
“我不管,我就是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