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多個小時的火車,由晚上開始,結束於凌晨,三個黑夜,兩個白晝,從大雪紛飛,到山川河流,從一望無際,到斷斷續續,從一群人到一個人,從期待到害怕。終於,帶著複雜的心情,邁著沉重的步伐,火車終究還是到達了終點站,余牧還是再次回到了這個本該屬於而又不屬於他的地方。
南雲的冬天不是很冷,但終究是冬天的早晨,很多人都穿著厚厚的棉服。余牧的老家在南雲的一個偏僻小山村,慶幸的是他的家鄉近幾年發展的很好,有了高鐵,雖然不是直達,但總歸近一些。
從南雲的省會城市雲明出發,火車站的行人似乎一直都未曾少過,特別在這個時間,在這個即將到來的春節的假期,無論是學生還是農民工或是其他的社會人士,大部分都是回家團聚的。
漂泊在外,省吃儉用,不想要多花一份血汗錢,不留戀沒有回憶的地方,一心隻想要回到那座城,然後見到那個人。余牧趕緊吃了早餐,然後,他再次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一個多小時的高鐵,終於,余牧到了自己想念的那座城,這裡人來人往,在這裡,誰都不是主角,誰又都是主角。一下高鐵,清新的空氣鑽進鼻間,卻是因為冬天,這裡的人很少,看著眼前的場景,余牧很激動,卻也很畏懼。
余牧找到了一個旅店,他想要在這充滿回憶的地方多停留些,不為別的,只為了自己曾經的青春年少。一切安排妥當,余牧便踏上了征程。
他先是去自己的母校縣一中看了看,縣一中是北邱縣最好的高中,在這裡流傳了很多的佳話,在這裡產生了很多的傳奇。他看了看學校的大門,什麽也沒變,變了的,只是那個守門的大爺。他默默走著,他看著告示,一中似乎從不缺成績優異的學生,他看著一批批優秀畢業生,只是,他的名字早已不見,她的也已經成為了歷史。他看向食堂,還是原來的那個樣子,心中想到“也許,他們的菜變好了吧”。
他轉身看著田徑場,這裡曾經有過他的身影,也留下過她的呐喊聲,有過他們在一起嬉戲的記號。他又把目光轉向會議廳,這是他們第一次相識的地方,也是回憶開始的地方,余牧的眼裡突然變得濕潤。
他繼續向前走著,他看到了自己住過的教學樓,他沒想過有一天自己還會回到這個令他無助而又充滿奇跡的地方。他走進教室,發現教室桌椅的擺放早已不是以前的那個樣子,牆上的條幅、字畫都已不再是他熟悉的樣子,那些熟悉的角落都已變得陌生,那些熟悉的人不知早已去往何方。
余牧爬上教學樓樓頂,俯瞰整個一中,一切盡收眼底,一中還是那麽的輝煌,只是那些他熟悉的人和事卻早已不知所蹤,那些歡聲笑語不知早已飄向何方。余牧頭往後仰靠在牆邊,眼睛閉著,然後,他默默地走出了學校……